第196页

当年,二爷给大爷敛尸,九死一生找到那具尸骨时,二爷死死的拽着他的手问,「江亭,我高家人是作了什么孽,要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疑惑,二爷至死都没有弄明白,所以他走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死不瞑目哪!

……

主仆二人入了江府,一路直奔书房,走到半路的时候,江锋迎上来。

「他到了?」

「回小姐,还没有。」

谢玉渊暗下鬆了口气,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三年没见的人,见了面该说什么?

「安王爷,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吧,我们以这种方式又见了!」

「暮之,越发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

「小师傅,你的病怎么样,毒都去尽了吗,我入京,你的大腿给不给我抱一抱啊!」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似乎哪一句都显了敷衍和潦草。

谢玉渊头痛欲裂,感觉刚褪下去的烧隐隐有再发起来的趋势。

江亭没有读心术,「小姐,你和安王爷是旧相识,他应该不大会难为你。」

谢玉渊没有说话,沉默地往前走。

一个一心要造反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旧相识而不为难,李锦夜的脾气,从来不好相与。

三人抬步走进庭院,刚站稳,一双清冷而深邃的眼眸直入她眼底。

「谢玉渊!」

这一嗓子叫出来,谢玉渊愣住了,目光落到那人脸上,好半响,嘴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轻声道:「王……王爷!」

当此时,暗夜如墨,那人半边身子站在明处,半边身子在暗处,光影将他的人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沉默如风,眼神带刀的小师傅;一半是湿润如玉,肃杀冷狂的安王爷!

只一眼,她就已经将高家的种种忘了个干干净净。

有些人,天天在你面前晃荡,偏你连他的长相都记不得;而有些人,中间隔着山水,隔着光阴,他的脸,始终在你的脑中。

这一瞬间,谢玉渊仿佛又回到了孙家庄。

夜风徐来,空气里飘着清草的味道,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新修本草,笑着对她说:「我姓李,名锦夜,字暮之。」

李锦夜近距离看到这张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男子身上的龙涎香飘过鼻尖,谢玉渊快刀斩乱麻的将自己一片混乱的思绪一股脑封住。

她往边上挪了两步,径直从他身边绕过,冷冷道:「既然来了,请吧,安王爷!」

李锦夜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百般滋味杂陈,深吸了几口气,才挪动了脚步。

走进书房,他环视一眼,简单干净古朴,半点脂粉味都没有,像极了一个成年男子的书房。

他打量之际,谢玉渊已经端坐在书桌的后面,黄花梨木衬得她小脸极为惨白,偏脸上的表情不苟言笑。

她主位,堂堂王爷坐次位,主次之分,一目了然。仿佛无声在说:你的命脉,捏在我的手里。

李锦夜三年来几乎无所波动的心,牵动了一下,他缓缓的撩起衣衫,悠悠然在下首处坐下。

谢玉渊飞快地看了江亭一眼。

江亭当即用红泥小炉煮了水,从罐子里挑出些茶叶,放进壶里……分茶的步骤有条不紊。

这是事先与小姐商量好的。

与人谈判,尤其对方是个王爷,首先要做到一个稳字,然后再是一个慢字。

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李锦夜这些年在宝干帝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抬了抬头,「你脸色不大好看,可是病了。」

谢玉渊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自嘲道:「心力憔悴的原因。不过,安王爷瞧着气色不错。」

「心中有喜的原因。」李锦夜不轻不重的回敬了她一句。

谢玉渊睨了他一眼,把到嘴的「喜从何来」用力咽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盯着那隻「咕噜咕噜」煮水的小炉,仿佛那小炉比面前的男子好看一百倍。

李锦夜挑眉。三年不见,这丫头的沉稳像是换了个人--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管你上钩不上钩。

茶煮好,分完,摆在两人面前,江亭躬身走到谢玉渊身后,低眉垂目。

二比一,又是安王爷显了弱势。

李锦夜拿起茶盅,闻一闻,慢慢的品了一口,唇齿留香,忍不住道一声,「好茶。」

谢玉渊从颈脖处解下玉佩,向身后看了一眼。

江亭上前把玉佩接在手中,走到李锦夜面前双手递上。

李锦夜捻在手中,玉佩尚带着主人的体温,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他的手陡然紧了紧。

随即,他从怀里也掏出一枚,两枚玉佩同时至于小几上,慢慢合在一起,如同一胎生出的龙凤,无论是质地,雕工,款式……都天衣无缝。

李锦夜心神一动,像是从结了冰的山石上窥见了一簇生在缝隙里的花,意料中还带有一点震撼。

「竟是合了!」

谢玉渊此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深深地看了李锦夜一眼,百感交集的嘆出口气。

竟是合了!

「江亭!」

「是,小姐。」

江亭走到多宝阁前,取出早已放在那边的一处匣子,捧到李锦夜面前,打开。

「安王爷,一百六十八间铺子,十八年,共赚四千九百七十四万两银子。按约定,您可以拿走一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