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山,你先下去吧。」
马闻山一作揖,恭恭敬敬道:「是,王爷!」
第二百三十六章这是一场豪赌
江亭这会火急火燎,见到李锦夜当下抱了抱拳,「王爷,平王和福王都要纳我家小姐为妾,这可怎么办?」
李锦夜没接这个话茬,抬头望向窗外。
江南的初秋依旧暑气逼人,只有入夜,才有一丝丝的凉意。而此刻的京城,秋风应该起了。
江亭蓦然察觉到自己失了言,沮丧的闭上了嘴。
安王虽然和小姐关係不错,但他身处位置,应该不会出手管吧。
江锋年轻气盛,正要再说,江亭冷冷地看过来,吓得他赶紧把话咽了下去。
李锦夜独立窗户看了一会,幽幽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说只能听天由命,怕伤了你们为她的一片心。」
江亭的心,一沉到底。
连安王都说听天由命,那小姐的婚事十有八九隻能在这两王之间做出选择。
李锦夜转身,认认真真道:「她若肯也就罢了,她若不肯……我定会为她安排好一条后路。天地广阔,何处不能是家,你们说呢?」
江亭愣住了。听这话里的意思是,一旦小姐不肯,王爷就要安排她远走高飞?
「京城是个是非之地,远着些未必不是好事。」
李锦夜一撂衣袍,在书案前坐下,「我手书一封,问问她的意思,你们不用再跟着我,把余下的铺子交接好,她身边没人,你们到时候跟着她一起走。」
「能走得掉吗?」江峰突然插话。
李锦夜面色有一些苍白,「我虽然是个无用的,但这点事情还能安排。」
江锋二话不说,直愣愣的跪下去,「我替我家小姐谢王爷。」
「不必谢我!」
李锦夜眼神不易察觉的飘忽了一下,「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她。」
说罢,他低头书写,握笔的手行云流水,不一会,就写完了两封信。
「来人。」
暗卫悄然而入,跪倒在地:「王爷?」
「一封送往京城,亲手交给谢玉渊;另一封给阿姑丽。」
「是,王爷!」
李锦夜放下墨笔,冲江家父子点了点头,「江南这边的事情,我会儘快处理,你们也早些上路。」
江亭颇为动容的一抱拳,「多谢王爷,小的这就上路。」
李锦夜嘴角勾起淡笑,目送二人离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来人!」
这一回,青山从外头走了进来,「爷,什么事?」
「派人带口讯给苏世子,就说……」
李锦夜顿了话,神情寥落:「虽然马闻山说,两王相争,我得利,但以我对谢玉渊的了解,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我虽然在书信里劝她远离京城,但我相信不到最后的时候,她不会走这步棋。」
青山听得云里雾里。
李锦夜深吸一口气,行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的面孔,半晌又道:「皇帝抛出高家的东西,如果没有下饵,就是他对高家心中有愧。如果下了饵,他就是想看看这宫里宫外,谁的野心迢迢!」
青山听到这里,嘴唇微微掀动,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平王一向韬光养晦,按理不会轻易吃这个饵;他一反常态把这个饵吃下,为的是拉福王下水。这几年,福王背靠中宫,顺风顺水,有些轻敌了。他们的种种伎俩,其实老皇帝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那……老皇帝会帮谁?」
「他谁也不会帮,为君之道,讲究的是个平衡,哪一方势大,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只有这两人不伤大雅的斗一斗,相互牵制,他这皇位,才坐得安稳。」
「王爷,京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前些日子走到了永和宫。」
「永和宫?」
李锦夜猛的转过身,低低的重复了一句。
当年永和宫里发生了些什么,半点都没有传到外头来,一直是个不解之谜。
再加上皇上下过禁口令,又将永和宫所有婢女为高贵妃陪葬,很多东西连个轮廓都看不到,更何况是内里。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
「是什么?」
「左手换右手。」
青山越发的糊涂起来,他就是绞尽脑汁想,也想不明白什么叫左右换右手。
「皇帝生性奢华,这些年国库内囊空虚,有些地方官员的月银髮放都成了问题。而高家的累世财富,几乎可以抵大半个国库。」
李锦夜娓娓道来:「按理说,东西放在内务府,就是充了宫,偏偏皇帝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再加上顾念几分高贵妃的旧情,所以才想了这一招出来。不论是哪个王爷纳了谢玉渊,这东西依旧是皇室的,不过是左手换了右手。」
青山感觉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湿了一次又一次。
一件事情,两重算计,这天底下谁能算计得过老皇帝!
「你告诉苏长衫,保护好谢玉渊,以她的意思为重。」
「是!」
「去吧!」
李锦夜在房里踱了两步,脚步有些虚浮,窗外的光影,也变得影影绰绰起来,模糊的很。
老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李锦夜心中一痛,握着窗框的手,青筋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