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这么神?」
「就是这么神啊,现在好多人都等着她去看病呢!」
「怕是衝着人家长得俊,想多看几眼才去的罢!」
「嘿嘿嘿,你看看你,下流了不是……不过长得可真是俊啊,着男装都让人移不开眼睛,若换了女装……啧啧啧,那可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了!」
「那女郎中姓啥名谁,是哪家的?」
「这话说来又长了,你还记得前些时候把自个亲爹送进牢里的那位小姐?」
「记得,记得,难道是她?」
「可不就是她吗!」
「啪!」
陈清焰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脸色了冷沉了下来。
「爷,都是市井之人乱传的,高小姐怎么会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呢,想想都不可能!」
陈清焰一双手紧握成拳,「走,立刻去看看!」
……
只远远一眼,陈清焰的头皮就炸了起来,书桌后面坐的,不正是朝思暮想的人吗?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掏出二两碎银子,扔给阿九:「去,插个队!」
玉渊写完药方,把方子递给药僮,喊道:「下一个!」
一个熟悉的身影夹杂着寒气裹挟而来,玉渊一抬头,表情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陈清焰瞥见她这个表情,冷冷道:「看病!」
看病就看病,气鼓鼓的是怎么回事。
玉渊:「伸手,扶脉。」
陈清焰撩起袖子,把手伸过去,三根湿润手指搭上来,他心里的火呼的一下子窜了上来。
千金大家小姐,让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更何况还要与各色病人触碰,这女子知道不知道她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玉渊凝神诊了一会,舒眉道:「没什么病,就是火大了些,我开一盏去火的药,三天保管消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火大吗,高玉渊?」陈清焰控着声音,声音低八度,更显阴沉。
「为什么?」
「你知道你这样抛头露面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帝都贵族大门,不会向你敞开,你嫁不进高门,你知道不知道,啊?」
到后半句,显然是控制不住了,陈清焰起了势,动静就大,铺子里的人频频向他们看过来。
玉渊呢听着。
平静,眼神都不带变化的,心如止水。
「陈清焰,如你所说,我这种身份的人,嫁不进高门,也没想嫁。」
陈清焰握紧拳头,怒道:「高玉渊,你不愁吃,不愁穿,你图什么,安安份份做个大小姐不好吗?」
「什么叫安份?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夫死从子就是安份?」玉渊深吸一口气:「我抛头露面,开铺行医就是不安份?」
「你……」
「且不说你不是我的谁,没资格来教训我;就算是有那个资格,你当我会听?」
玉渊勾唇笑了笑:「人各有志,你志在仕途,我志在救人,我没说你钻营仕途有错,你也别说我治病救人不对,给彼此留点体面,日后再见我还叫你一声陈清焰,否则,就只能唤声陈公子了。」
陈清焰气得脸色一白,冷汗从脑门上冒出来,他想到了四个字:自取其辱!
……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玉渊净手,净面,换上女装,与温郎中打过招呼后,披上斗篷钻进早就停在后门的马车,回了高府。
回到府里,罗妈妈嫌弃铺子里的小药僮伺候的不干净,又亲自端水给小姐净面洗手。
一切妥当,玉渊坐下来用餐,刚用几口,就见沈容领着大庆走进来。
玉渊忙放下筷子起身,「你怎么来了?」
大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言简意赅道:「小姐,是南边的信。」
玉渊心中一跳,不敢肯定,「专程给我的?」」
大庆点点头,「世子爷让小的送过来。」
「要回话吗?」
「不需要,世子爷也收了信。」大庆抱抱拳:「对了,世子爷还让小的带句话,鬼医堂风头正盛,低调行事,他会在暗中帮着的。」
这话平淡无奇,听着却大有深意。
玉渊忙道:「替我谢谢你家世子爷。」
大庆一走,罗妈妈忙凑上来,「小姐,他刚刚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同行是冤家,必是有人暗中使坏。」
第三百零三章安
谁暗中使坏,玉渊不担心,苏长衫没说,多半是有把握的。
回到房里,摒退下人,把已用胸口捂热的信拿出来看,信上只有一个字:安!
写得刚劲有力,却让玉渊牙齿恨得痒痒,好气啊,多写一个字会死吗!
但转念一想,他那头忙成这样,能给她写个安字,已经很好了,得知足!
玉渊听着自己心里打架,又犹豫起要不要回信。
回吧,写什么?
不回,是不是又失了礼。
几番焦灼之下,她索性把信往枕头底下一塞,暗自生闷气起来。
这闷气其实生得很没有道理,不过是今天在看病时听病人聊了几句閒话。
閒话说两广暴动,总督大人想要保命,十有八九要收买安王,人心所求不过财色权欲几个字。
财这个东西李锦夜多半是会收的,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