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嘴角笑了下,意有所指道:「愿为皇兄效犬马之劳,只求皇兄将来别忘了我的好处就行。」
「怎么会呢!」福王咳嗽一声道:「老大那里,以后你要小心,这人素来心眼子小。」
李锦夜顺坡下驴:「是,多谢皇兄指点。」
福王满意他这恭谨的态度,笑道:「有件事你心中有数,与周家的事情赶紧定下来,否则容易节外生枝。」
这就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了!
李锦夜揣摩这话中的深意,忙道:「皇兄,可是朝里出了什么事?」
福王压低了声道:「西戎那边的匈奴派出使者,说想给他们的单于求娶大莘的公主。」
李锦夜当即一愣。
华夏大莘把四周的少数民族分为四大类:南蛮,北狄,夷方和西戎。
南蛮以越国为首;北狄以蒲类为首;夷方以倭国为首,西戎则以匈奴为首。
前朝鼎盛时,皇帝组建水军,把夷方人打得落花流水,从此不敢来犯;
先帝则以五十万重兵,收伏连越国在内的南蛮诸多国家;
到了宝干帝,二话不说直接把蒲类给灭了。
现在,就还剩一个匈奴!
福王道:「十六弟,父皇已过知命的年龄,膝下只有一个新城公主,刚刚年满十四,还养在宫中。父皇舍不得把她送出去和亲,动的多半是朝庭大臣的主意,周家那位应该不会,但为了避人口舌,还是早点成亲的好。」
李锦夜立刻抱了抱拳,「多谢皇兄指点!」
「去吧,去吧,好好休整几日,皇兄为你接风洗尘!」
兄弟俩在城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李锦夜回安王府,闻了闻身上异味,命下人备水沐浴更衣。
刚收拾妥当,周启恆的马车已停在正门口。
李锦夜迎出院外,把人引进书房密谈。
这一谈,便是两个时辰,月上枝头时,周启恆才心事重重地离开王府。
苏长衫和张虚怀到的时候,就看到李锦夜一袭单衣,立于海棠树下,脸上意味不明。
「这么晚了,周启恆来府里做什么?」张虚怀显然听到消息。
李锦夜指尖微弯:「给我分析朝中大事,让我儘快迎娶他女儿。」
「也是该出手了!」苏长衫微微皱起眉,「姑娘家的青春等不起。」
李锦夜摇摇头,「我想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匈奴求娶当朝公主,镇北大将军韩百川,封疆大史叶昌平知道不知道?」
苏长衫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说?」
李锦夜与他对视片刻,幽幽转过头道:「我总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平王要动手,也不该把匈奴牵扯进来啊,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将来弄不好,会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虚怀在北狄呆了好些年,对西北一带很熟,匈奴是个什么德性,他心里一清二楚。
「青山,去把老先生请来。」
张虚怀冷笑道:「这一趟没把人家老先生折腾死?」
李锦夜苦笑:「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你好生帮他调养着,否则我没有办法向她……」
话说一半,李锦夜住了嘴。
张虚怀奇怪地看着他:「出去一趟,得的什么毛病,怎么话都……」
「长衫!」
李锦夜骤然拔高了音量,又沉又厉,把个苏长衫吓了一大跳,「鬼喊鬼叫什么,我人不在吗?」
李锦夜一把握住他的肩,力道极重:「你亲自跑一趟,就说,就说……」
李锦夜说不下去,苏长衫却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会吧,这丫头还守着孝呢!」
张虚怀后知后觉的听懂了,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开什么玩笑,那丫头在四九城里算个什么,轮到谁也轮不到她啊!」
李锦夜抬眸,眼角眉梢上吊了一挂呼之欲出的担忧,却又给他生生压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但愿是我想多了!」
……
饶是这样,苏长衫这一趟,还是跑了。
去的时候,叔侄二人正在吃饭,他是空着肚子来的,老实不客气往八仙桌上一坐,端起碗筷便吃。
「这菜看着普通,还怪好吃的。」
谢奕为替他夹了一筷子茄子,「都是我们南边的做法,你吃惯京里的,偶尔尝一次,才会觉得我们的好吃。」
苏长衫看着碗里茄子,眉头皱得飞起。
谢奕为这才察觉自己好客过头了,忘了拿公筷,忙不迭的又用筷子去夹他碗里的菜,「对不起啊,我……」
「我」还没说完,苏长衫的筷子已经敲了上去,「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说完,他把那一筷子茄子送进嘴里,慢慢的嚼了咽下。
玉渊已经用完,用茶水漱了口,拿起医书等苏长衫吃完。
苏长衫扒了几口饭菜,想着心里的事,也放下了筷子,把此行的目的一一道来。
玉渊听罢,和谢奕为二人面面相觑。
苏长衫一抱拳,目光深幽地看了玉渊一眼,「那个……你们心中有数就行。」
「李锦夜和周家小姐的婚事该定了吧。」
苏长衫点点头,「怕就在最近,下个月初一是周小姐的生辰。」
那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