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曲江上传来欢呼声,原是龙舟赛开始了。
平王妃探着头看着自家龙舟像只箭一样飞过,回头笑眯眯道:「爷,这会瞧着竟是第一呢。」
李锦安瞳孔霎那间缩了一下,脸上却波澜不惊道:「父皇的龙舟队很快就会赶上来,还有我那好皇弟的。」
刘长庚扶着鬍鬚笑道:「一舟,一赢,都是做给閒人看的,何必放在心上!」
这话,李锦安听得很舒心,笑道:「走吧,年年这些热闹,也没甚可看的。」
正要起身,有侍卫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锦安立刻又坐了回去,摆摆手道:「一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
「是,王爷!」
看样子是有要事要谈,平王妃忙道:「臣妾先走。」
「无碍,坐下来听听。」
李锦安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匈奴那头也不知怎么的,瞧中了高玉渊,来问本王可行不可行。」
平王妃心漏一拍,不敢吱声。
刘长瘐却是老谋深算道:「王爷是如何打算的?」
「这人……」
李锦安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拿眼睛看着自个的王妃。
平王妃这时候再蠢,也明白男人的意思,「王爷,臣妾这就派人说去。」
「不急!」
李锦安满意的点点头:「还不到说的时候。」
……
龙舟赛的胜负和去年没有半点差别,水花溅不起来,文臣武将们直呼没趣,纷纷打道回府,准备出席晚上的夜宴。
李锦夜接过青山递来的药,一饮而尽。
药入口,似乎又苦了许多。
「这药方是不是改过了?」
「回爷,十日之期还没有到,高小姐没改方子,您喝的还是老药。」
李锦夜眼神微微一黯,心道:怎么十日之期还没到呢,太慢了!
外面张虚怀在催,李锦夜不好再耽搁,匆匆走出书房。
五月里暑气正盛,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被热气一蒸,右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
李锦夜直觉今日的宴,不是好宴。
两人进宫,一个入座,一个侍立在皇帝身后。
今日的夜宴分两处。
家宴则在西暖阁设宴,宴请的是后宫嫔妃,当朝公主,一品夫人还有各世家的嫡出小姐。
君臣宴设在御花园的琼台,所有的皇亲国戚和得宠的文臣武将都齐全了。
李锦夜一坐下,就察觉对面有道视线向他看来,正面迎上去,正是那个叫赫连战的。
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避过视线。乱山已经在查,不出三日,这人的身份会摆到他的桌上来。
李公公一声令下,夜宴开始。
推杯换盏之后,使团之首赫连沛命人把进奉给大莘国皇帝的贺礼搬了上来。
众人一看,惊呆,竟然是两块平淡无奇的石头。
赫连沛朗声道:「大莘与我们匈奴连接的地方,有两处城池,一块石头一座城池,我们愿以两座城池的诚意,给我们大单于求娶王后。」
话落,耳边都是倒吸凉气声。
武将们都知道,这两座城池依山而建,如果它们纳入大莘国的版图,大莘以山为屏障,根本不怕匈奴来犯!
这手笔实在是大,也实在太有诚意!
宝干帝笑眯眯道:「你们可有看中的人选 ?」
「回皇上,有!」
「是哪家的小姐啊?」
「高府小姐高玉渊!」
啪--
李锦夜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说不去,就能不去吗
众人视线看过来,李锦夜强掩心中的震惊,云淡风轻道:「手滑了。」
「十六弟手滑也应该,这高玉渊可是我们太医院院首张郎中的高徒,颇有些渊源啊!」李锦安懒洋洋的端起酒杯,话语中透着试探。
张虚怀此刻的脸色处在暴怒的边缘,若不是碍着皇帝在,他早恨不得上前把那匈奴人咬掉一块肉。
他娘的,这帮吃生肉的畜生,看中什么人不好,偏偏看中高玉渊,故意的吧!
他正要说话,只听一人轻笑了一声,「怎么就看中了那丫头?」
开口的正是宝干帝,脸上依旧笑眯眯地,看不出任何变化。
李锦夜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藏在广袖中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赫连沛忙恭敬道:「正如平王所说,这位高小姐是张太医的高徒,我们匈奴不缺女子,缺的是懂医的女子。我们想求娶她回去,开医馆,设医课,造福百姓。」
张虚怀听到这里,再也没忍住,「你们匈奴的百姓有福了,我们帝都却是少了一位好郎中。」
「张太医这话说得在理!」李锦安破天荒的附和了一声,「父皇,万万不可啊!」
李锦夜听他这么一说,半点喜色都没有,心里反而急起来。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宝干帝笑道:「朕的皇长子说得没错,你们换个人吧。」
「皇上,我们就要这人,倘若两座城池还不够,咱们再商量,但请您一定要看到我们的诚意。」
「诚意朕看到了!」
宝干帝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仿佛要刻意吊人胃口似的,慢慢才道:「这事不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