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浅浅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些匈奴人看着大大咧咧 ,其则精明的很,把老皇帝请他们来看曲江龙舟的用意,摸了个一清二楚。
曲江旁能歇在凉亭里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文臣武将,今日端午,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出来,老皇帝舍不得把自己的公主嫁到匈奴,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馊主意,唱了这么一出。
走了几步,李锦夜握拳捂唇咳嗽了几声。
青山会意,立刻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道:「爷放心,世子爷把人安顿在爷的凉亭里,他们已经到了。」
李锦夜眉眼被鼻樑一撑,显出几分神采奕奕来。
青山离得近,看得分明,心里嘆了口气:十多天来,爷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
赫连战走在人群里,目光始终落在李锦夜的身上。
这些日子,他从无数人口中听过对这个人的溢美之词,但真正接触到才发现,所有的词加起来,都不足以描绘这人的出色。
他眉眼轮廓深刻清晰,眼珠极亮,总是微微垂着,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鼻樑透挺,嘴唇却轻薄的很,叫那张俊美的脸,凭空添了薄情寡义的味道。
哼!
大莘国最不缺的,便是薄情寡义的人。
赫连战收回视线,用衣袖擦了擦汗,这才发现自己的胡服已被汗浸湿,贴在了身上。
这鬼天,真他娘的热,还闷,哪比得上他们西北。
……
「喂,龙舟马上要开始了,你怎么不看啊!」
玉渊连帕子都懒得掀,「温湘,你看你的龙舟,我睡我的觉,你管我作什么?」
「谁管你!」
温湘扭头哼哼道:「京里的龙舟也不过如此,比不上我家乡的,我们家乡啊,汉子们都是赤搏上阵,看到谁家大姑娘长得漂亮,就冲谁扔荷包。谁家的姑娘看赛龙舟,都比谁收的荷包多呢!」
话,似乎有些熟悉。
玉渊心中一动,怪不得自己对这丫头有莫名的好感,这性子太像阿古丽了。
她拿下帕子,「想家了?」
「谁想家了!」
温湘别过脸,忿忿道:「那破地方,有什么好想的。」
玉渊对她的口是心非早已见惯不怪,正要出言再安慰几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你们是谁,谁让你们坐在这里的?」
玉渊一听这声音,神色变了变,立刻拿手扯了扯了温湘的袖子,用极快的声音低声道:「一会忍着些脾气,别和她们衝突。」
「为什么?」温湘瞪眼。
「没有什么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没商量!」玉渊难得的声色厉疾,「卫温,打伞!」
卫温当然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打伞,当初在延古寺,还是自己亲手淋了她们一盆水呢!
这时,谢奕为已经上前行礼,「这位小姐,是苏世子安排我们坐这里的,你是……」
红花冷笑:「我家小姐姓周,什么苏世子,李世子的,我们统统不认识,这亭子是我家小姐未婚夫的亭子,识相的赶紧离开!」
饶是谢奕为这种酸腐书生,一听这话也明白来人是谁,忙笑道:「原是周家小姐,得罪 。 」
「既然知道得罪,还不快走,这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红花声音轻脆,脸上带着十足的傲气,眼睛几乎是朝天的。
谢奕为神色尴尬的看向伞下的玉渊,玉渊轻轻的摇摇头。
高府丫鬟也都是有眼色的,见小姐都摇了头,立刻收拾东西,只是脸上都忍不住带出些忿忿之色。
心道:是未婚夫又怎么样,安王的病还是我家小姐治的呢!
温湘看看姓周的,再看看身边这个姓高的,脸上没了笑容。
收拾好,玉渊低头走出凉亭,错身而过的时候,周紫钰总觉得那打伞的丫鬟面熟的很,像是在哪里见过。
延古寺!
周紫钰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衝过去一把掀掉那伞。
玉渊抬起头,目光冷幽幽地看着她。
周紫钰整个人都震了一下,「高玉渊,原来是你!」
玉渊沉默了片刻,「周小姐,不好意思又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慢慢地弯起来,带了那么一点微妙的自嘲,不知道李锦夜看到这一幕,会如何?
「原来是你!」红花这会也看到了卫温,恨从心底起。
这小蹄子泼她一身的水,害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缓过劲来,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大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红花衝过去就要打人,卫温手臂稍用了点力,轻轻一推,就把人推到了地上。
红花摔了个屁股朝天,又气又恼怒:「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被坏人欺负了,这帮杀千刀的给我抓起来啊,统统关进监狱!」
周府的家奴听到唤声,纷纷跑过来,把人团团围住。
沈容、沈易两个远远瞧见这边有动静,也化成闪电衝过来,和卫温一起,齐刷刷的挡在小姐面前。
红花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道:「给我抓住这帮贱民。」
卫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嘴里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匕首,对着红花晃了晃。
「哪个不怕死的,先过来试试刀,姑奶奶好久没宰人了,今天非得宰个痛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