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下两人。
平王妃这才开口道:「玉渊妹妹,我这一趟来,既是为了你来,也是为了我家王爷来。」
玉渊心下听得糊涂,只这一声「玉渊妹妹」让她心生警惕,「请王妃明示。」
「端午宴上,匈奴求娶玉渊妹妹和亲,皇上说此事再议。第二天礼部奉旨拟旨,第三天妹妹就被封为县主,这个节骨眼上,妹妹可有往深里想一想。」
不往深里想的,只怕只有傻子。
玉渊顿了顿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听天由命。」
平王妃听她这样一说,觉得事情就简单了,笑道:「妹妹金枝玉叶般的人,怎么能送到西北蛮荒之地,真真让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家王爷自然也舍不得。如果妹妹不嫌弃,平王府愿意为妹妹遮风避雨,护一世平安。」
「条件是什么?」
「妹妹是个聪明人,平王府是王爷的王府,王爷愿意为你出头,自然相中的是你的人。」
玉渊冷笑:「还是让我做妾?」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四九城里想给王爷做妾的女人,数不胜数,偏偏王爷只对你上了心。」
平王妃拨了拨手上的玉镯,「王爷既然对你上了心,你也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王爷不会亏待你,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玉渊忍不住呛声道:「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
「那……玉渊妹妹是个有决断的,道理不用我说也该明白。王爷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对妹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例。他得不到的东西……」
平王妃冷笑一声,气吐如兰的吐出四个字:「宁肯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朗了,说白了就一句话:答应,和亲的事,我家王爷帮你搞定;不答应,就算和亲轮不到你,王爷也会想办法让你去!
玉渊原本心里没什么,听到「宁肯毁了」这四个字时,只觉得风霜刀剑齐齐向她扑来,激起了她心里的斗志。
「麻烦王妃转告平王一句话!」
玉渊不咸不淡的说:「倘若他八抬大轿抬我进府,明媒正娶,我高玉渊自是同意的。」
「你!」平王妃气得脸色都变了,冷笑,「你倒是好大的胆!」
「我的胆子一向大,不大也活不到现在。」
玉渊看了她一眼,「鱼死不过网破,玉渊贱命一条,和亲也罢,断髮做尼姑也罢,脖子一抹寻死也罢,这几条路我都愿意走,独独给人做妾这条路,我不走。」
平王妃冷笑连连:「你倒是舍得?」
「不就是一条命,一口气吗,有什么舍不得的?」玉渊嘴唇微勾:「打狗还得看主人,平王这么三番五次的逼迫我,不就是为着想给李锦夜个下马威吗,不就是为着先皇后和高贵妃那点子恩怨吗?」
「你……」平王刀一听这话,吓得心口怦怦跳。
玉渊自斟一盏温茶,仰头饮下后,将茶盅重重往地上一摔:「我这人别的骨气没有,玉石俱焚的骨气足得很,王妃一定要一字不落的把我的话,转告给王爷。来人,送客。」
「好,好,好!」
平王妃气得浑身哆嗦,冷笑道:「高小姐的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你放心,话我一句不会少,字我一个不会漏,我倒要看看,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说罢,起身扭头就走。
罗妈妈吓得唇都白了,跨进门槛走到玉渊身边:「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不知闭嘴的道理,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妈妈!」
玉渊伸出手,问:「妈妈看,我手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玉渊嘆道:「既然一无所有,那还怕什么;我这会若是软了,他势必还有后招在等着我,甚至说不定还要与李锦夜谈条件,我不如断了他的念想。」
罗妈妈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道:「小姐啊,平王将来可是要登九五……」
「妈妈!」玉渊冷冷打断,「就凭他这一招落井下石,我料定他此生登不上高位!」
「小姐……」罗妈妈摇摇欲坠。
玉渊嘴唇微抿,想了想,道:「来人!」
阿宝跑进来,「小姐!」
「让沈容给安王府送个信,把刚刚平王妃所说的话,告诉他听……」
……
平王府。
书房。
「王爷,她就是这么回臣妾的,臣妾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平王妃咬牙切齿:「您瞧瞧,您瞧瞧,这性子跟脱缰的野马似的,香的、臭的都分不清楚了。王爷好心救她于水火,她反倒……臣妾活了小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
李锦安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拿起摺扇,淡淡道:「你先下去吧,这事我自有决断。」
「王爷,这丫头油盐不进,您可不能再心软了,否则,咱们堂堂平王府的面子,都被她踩没了。」
李锦安这才冷笑一声:「既然她不识好歹,那本王就成全于他,来人。」
「王爷!」
「和匈奴那边的人说,这个女人我同意了,但有一个要求,定了是她,绝不能换!」
「是,王爷,小的立刻就去!」
书房门打开,从里头进来的人,和外头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