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赫然出现皇宫大门。
守门的禁卫军见他们走来,忙将数丈高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玉渊一隻脚跨过门槛,刚抬头,便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数丈之外,青山手撑大伞,伞下李锦夜背手而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打颤 。
李锦夜没哼声,还在看着她出神 。
一时间,他经年褪色的旧回忆被少女含泪的眼睛给激了出来。
那年除夕,蒲类充满杀意的风,他的外公干了一大碗的酒,痛快道:「男人,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阿夜啊,将来有一天,你若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别怂,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外公,若她不喜欢我呢?」
「傻小子,女人喜欢男人,那眼神里带着光哩,她若不喜欢你,你就追得她喜欢,怕他个鸟啊,哈哈哈哈!」
是啊!
怕他个鸟啊!
李锦夜向玉渊招了招手,嘴里轻声说了两个字:「过来!」
玉渊几乎是飞奔过去的,半路还呛了一口风,边咳边问,「李锦夜……咳咳……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
李锦夜的声音非常轻缓,因为稍一用力,就会牵动伤口,「你三叔在等你,跟他先回去。」
「那你呢?」玉渊脱口而出。
他一背的烫伤,深更半夜等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他一定是为她来的。
玉渊几乎可以肯定,「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锦夜笑笑,对着一旁的青山道:「把伞给我。」
「你去哪里?」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跪求
玉渊一把抓住他的手。
李锦夜的手凉得像死人一样,没有半点温度,他没有挥开她,而是反手轻轻一握,将她的手握在了掌中。
「阿渊,」
他开口,都这个时候了,那些虚伪的,毫无意义的,浪费力气的话一句没有说,只道:「我说了,我绝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说罢,他鬆开手,大步走到宫门口,在宫门即将落下的剎那,抬腿走了进去。
玉渊把伞一扔,近乎失魂落魄地追了过去,追到宫门口时,「怦」的一声,宫门重重落下。
「李锦夜!」
她大叫一声,回答她的只有哗哗的雨声。
谢奕为忙走过来,「阿渊,安王说你要去和亲,是不是真的,啊?你倒是说话啊!」
玉渊双手扒在宫门上,静默了好一会,才扭头,道:「三叔,是真的。」
谢奕为瞠目欲裂,手一松,伞落在地上。
青山见状,上前把伞捡起来,将两人都遮在伞下,「三爷,高小姐,王爷说不让你去,就一定不会让你去,你们先回去吧。」
「他有什么办法?」玉渊目中似要滴下血来。
「小的不知道!」
青山避过她的视线,「小的只知道,王爷这人要么不说,要说,便是一诺千金。」
玉渊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咬了下牙,「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着!」
「高小姐。」
「你别劝,也劝不了。」
玉渊身形狼狈的到马车前,爬上去,闭上眼睛盘腿而坐,耳畔轰鸣,心里澄澈一片地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定要等他出来。
……
李锦夜每走一步,就牵着伤口,到御书房外,额头已全是冷汗。
王直一见他来,惊得魂儿都飞了,打伞上前急道:「王爷,你,你怎么来了?」
李锦夜看他一眼,「劳公公帮我通禀一声,说我有事求见父皇。」
「这个时候?」
「公公,人命关天,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直一跺脚,「说这些做什么,等着!」
「多谢公公!」
李锦夜目送他离去,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少年遇大变,心性被磨砺的极为坚韧和隐忍,又因为心中藏着雄心壮志,更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凡事小心翼翼。
然而,所有的计划被这一场意外打断,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呆会能不能见到人?
见不到怎么办?
见到了怎么说?
李锦夜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王直去而復返,脸上是苦巴巴的表情。
李锦夜一看他的表情,二话没说,扭头走下台阶,将伞一扔,缓缓的跪了下来。
王直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帝王不见,唯有跪求,这一招是苦肉计,也是唯一有效的办法。只是安王这身上一背的烫伤……
哎--
王直心里嘆了口气,朝身旁两个小太监看了一眼,示意他们用心着些,自己又颠颠的跑去寝殿。
雨势丝毫未减,雷声却是听不见了,李锦夜几乎快要融在雨里。
两个小太监看着雨中的人,只觉得不可理喻。
这安王虽然有异族血统,可到底是皇帝的儿子,那是多么不可一世的贵公子,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係的县主跪在雨中……
疯了不成!!
……
李公公侍候皇帝睡下,转身走出寝殿,一抬头见是王直,脸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