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却是一筷子茄子,半天没有送进嘴里。他扑过来的那一幕,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那份焦急,那份担心……
「小姐,小姐--」
沈易的声音又急又尖,由远及近,竟带着些仓皇的意味。
玉渊手里茄子应声落下,她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几乎不动,话都含在了牙缝里,「叫得这么急,难道他又出事了?」
沈易几乎是衝进来了,「小姐,小姐,宫,宫里来人,请你去一趟。」
「什么?」
「什么!」
玉渊和谢奕为几乎异口同声。
「来人姓王,是王直公公,还说是皇上有请。」
原本就乱成一团的脑子,此刻几乎已经停止运转,玉渊愣愣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皇,皇上叫阿渊去,去做……做什么?」谢奕为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公公没说,只让小姐快点!」沈易沉声道:「小姐,怎么办?」
玉渊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痛意传来,她这才慢慢缓过神 ,竟被李锦夜料到了,皇帝早晚要见她!
是福,是祸呢?
时间紧急,玉渊已经无暇思考,扬声道:「来人,更衣!」
……
哗啦啦!
闷了一天的雨,终于像黄豆一样砸了下来,有几滴砸到张虚怀脸上,痛死个人,他这会却顾不上了。
「李锦夜,李锦夜!」
一脚踹开门,张虚怀几乎是扑到竹榻边,颤着声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那丫头 ……那丫头被叫进宫去了。」
李锦夜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把人叫进宫,所谓何事?
是因为白天海棠宴的事情?
还是因为匈奴的事情?
又或者有别的什么?
李锦夜突然慌了起来,心里很没有底。
「对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怀庆公主前脚刚走,后脚平王就进宫面圣了。」
张虚怀迟疑不定的看着李锦夜--平王这个时候进宫,绝对不会是请安的,必定是要有要事,什么事呢?和那丫头被叫进宫,有没有关係?
李锦夜脸色变了几变,冷静道:「乱山,让人通知苏世子,让他去福王府上一趟。」
「去福王府干什么」张虚怀声音都抖了。
「请他立刻想办法传信到宫里,让皇后娘娘帮着打听一下。」
「是。」乱山应声而出。
李锦夜脸上浮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虚怀。」
「你说!」
「陪我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你的伤……」
「我的伤,无事。」
张虚怀此刻却格外的冷静,「依我看,先不要急,等宫里有消息出来,再去不迟。李锦夜,牵一髮而动全身,这会咱们得稳着。」
稳着?
李锦夜只觉得身后一阵剧痛,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稳得住吗!
「王爷,怀庆公主来了。」
声音从门外响起,李锦夜心中一动,朝张虚怀淡淡地扫了眼:「来得正好!」
……
怀庆公主进屋,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十六弟,你怎么样了?」
「皇姐,我没事,你何苦跑这一趟呢,外头这么大的雨!」李锦夜趴着说话,「快回去吧!」
「回什么回!」
怀庆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这是上好的烫伤药,你拿着擦。」
「多谢皇姐。」
怀庆在榻前坐下,嘆声道:「十六弟,不是做姐姐的要说你,你这身伤啊,是自找的。」
李锦夜冷笑道:「皇姐是欺负我没长眼睛吗?」
怀庆一怔,心想:他果真知道了。
「十六弟,这也不能怪人家紫钰,谁让你……要我说,那丫头有什么好,紫钰哪点比不上人家,你护着她,不就是拿刀子戳紫钰的心吗?」
李锦夜艰难撑着上半身起来,盘腿而坐,面露讥诮:「我护着谁,她就要往谁身上泼滚水吗?皇姐,皇家也好,官场也好,无利不起早, 都不是小孩子,他周家看中我什么,我看中周家什么,我想该是心知肚明的吧?」
怀庆:「……」那可不都是利益牵扯在一起吗!
「既然心知肚明,身为未来的安王妃就该有容忍之肚,且不说我与高玉渊没有什么,就算有,她容得下一个陆若素,难道就容不下一个高玉渊?用一个贱婢来试探我,真当着我好性儿?」
李锦夜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面圣
「十六弟?」怀庆哑口无言。
这话说得半分没错,这世上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驸马这般爱她、敬她,房里不也有两个小妾。
李锦夜皱眉道:「皇姐顾着驸马,顾着周家出手帮她,做弟弟的不敢有怨言,可是上赶着跑到宫里告御状……」
「十六弟,我……」
「你敢说你没有?」李锦夜浑身带出凌厉,面色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的冷淡。
怀庆听得心惊胆颤,脑子嗡一声乱了,「我……我是被她哭糊涂了,但你放心,父皇没有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李锦夜瞳孔骤缩。
「答应让她去和亲!」
话落,李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