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不,咱们降吧!」
这话一落,李锦夜还没炸,程潜整个人先炸了,立刻喊道:「来人!将这不战而败的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简程恩瞠目欲裂,「王爷,再打下去,咱们的人可就死绝了。」
李锦夜面色铁青,看着他冷笑不止:「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嘴上说忠君之事,背地里却要称降,简将军,你披着一张人皮,怎么不做人事呢?」
「我……」
李锦夜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屋子,从一旁的战士手中夺过长刀,铁塔似地往地上一伫,扬声道:「孙焦何在?」
「回王爷,孙焦在守南门。」
「把他叫来。」
「这……」
「去!」
「是!」
片刻后,孙焦一身重盔甲,盔甲上全是血污,到了李锦夜面前,他一不跪 ,二不行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恶狠狠道:「他娘的,老子打得好好的,把我叫来做什么了?南城门破了,他特么的负责?」
一旁的简程恩已经听傻了,「大胆……你,你好大的胆子,敢和王爷如此说话?」
「王爷?」
孙焦冷哼一声:「城破了,这里只有一种人,特么的就是死人,还跟老子谈王爷!」
李锦夜仿佛是微微嘆了口气,「本王不想做死人,孙焦,有什么法子?」
呃?
孙焦一愣,看向李锦夜的目光带着不屑,又是一个怂包王爷,「能有什么法子,两个字死守!」
「怎么个死守法?」李锦夜看着他,目光漆黑。
孙焦喉结滚动了几下,用破釜沉舟的口气,一字一句道:「敌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咱们的人,一个倒下了,另一个挺上去;一双倒下了,两个挺上去,以命搏命 !」
「好一个以命搏命!」
李锦夜大喝一声,「来人,传我的令,孙焦负责守南门,程潜守北门,简程恩守西北,哪个门破,你们直接提头来见!」
孙焦心道这安王是不是傻,不还有一个东门吗?
「东门谁守?」
「本王守!」李锦夜走到孙焦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东门破,本王的头就劳烦你,送回京城!」
孙焦胸口如抵尖刀,浑身的血液从脚底心直窜天灵盖,原本脸上的强硬和狰狞,统统变成了不可思议,耳畔轰鸣,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让我把他的头,送回京城,他是王爷,他是皇帝的儿子啊!
李锦夜伸手,在他肩上拍拍,提起长刀便往东门去,青的衫,尖的刀,血与火铸成的铁一样的身体,将皇子的贵气,彻底从他血肉里洗去。
孙焦眼眶发热,大吼一声,「那个什么王……你放心,就是我的头没了,你的头还在!」
李锦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而是将手中的长刀往上一抬,白刺刺的刀光直射众人的眼睛。
月光悄无声息的冒了一下头,映出所有人脸上的凝重。
第三百六十章 谁的主意
京城。
御书房。
一封加了急的密信呈在龙案上,宝干帝手略一颤抖,脸色霎那煞白,他抬头,抄起一方端砚狠狠砸了过去。
这砚,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兵部尚书的额上,血流如柱。
尚书连血都不敢擦,立刻伏地请罪。
宝干帝不看他一眼,只将目光落在周启恆的脸上,周启恆吓得浑身瑟缩了一下,也跪倒在地。
「你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往日里,你们怎么贪,朕都睁隻眼,闭隻眼,但朕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竟然……连军粮都敢动,胆子太大,说,谁的主意?」
周启恆忙道:「回皇上,户部只负责拨款,采买事情都是兵部的事。」
兵部尚书幽幽地看周启恆一眼,死死的咬着牙关,一声不哼。
他不吭声,宝干帝就猜不到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
宝干帝只觉得胸臆间憋闷到了极点,试着喘了两口气,一口鲜血突然喷涌而出。
「皇上!」
「皇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好几隻手同时扶来,宝干帝奋而挥开,双目像流血一样赤红。
周启恆泣声道:「皇上,请保重龙体啊!」
「请皇上保重龙体!」
宝干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虚虚一指后,突然仰头大笑,「报应啊,报应啊,皇后,这就是你留给朕的报应是不是,皇后!」
他吼得声嘶力竭,满殿的人吓得呆若木鸡,也不敢劝一声。
宝干帝重重跌坐下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整张脸狰狞恐怖。
他养了近四十年的儿子,他的长子,他从小就抱在手上的亲儿子……举着刀剑向他刺过来!
他最忠诚的臣子,最忠心的将军,他赐他们荣华,赐他们富贵,赐他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们却想方设法动他的根基!
宝干帝苍老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这一生,除了九五至尊,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周启恆!」
「皇上,罪臣在!」周启恆满脸是泪。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立刻筹集粮草,亲自送往军中,军中饿死一个人,你的下场也是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