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李锦夜的低唤,打断了宝干帝的思绪,他眼色沉沉地看着他:「何事?」
李锦夜起身,撂起衣袍跪下,「儿臣的身体经不起耽误,想请父皇下令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把这婚事操办下去。」
「你倒是急得很啊!」宝干帝心里始终对高玉渊有几分成见。
李锦夜低下头去,半晌,才勉强一笑,笑里有些压不住的悽苦,「我还想趁着身子没有败下去,给大莘皇室留个血脉,给蒲类皇室留个血脉。」
这话,仿佛压在他喉咙里,每吐出一个字,都刀子似的划着名嗓子,听起来十分的痛苦。
宝干帝蓦的一惊。
蒲类--一个许久不曾在他脑海里想起过的族类!
第三百九十七章 故人来见
「令妃娘娘到!」
内侍尖锐的叫声,打破殿内的沉寂。
陆皇后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她定了定神,淡然笑道:「今儿我这宫里,倒挺热闹。」
话落,随着一阵环佩琳琅的声音传来,一个明艷丽人袅袅婷婷走来。
玉渊忙起身垂手恭迎,双腿曲膝道福:「民女见过令妃娘娘!」
令妃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皇后跟前行礼,礼罢,她连眼风都没扫过高玉渊的,自顾自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碗,拨了拨茶梗,笑道:「皇后这几日,身子可曾好些?」
陆皇后将令妃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由暗暗皱眉。
上回安亲王雨中下跪,这个令妃不仅送伞,还陪着一道跪,怎么今日见了未来的安亲王妃,却是这么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令妃啊,这一位是未来的安亲王妃,她与你见礼呢!」
令妃似乎这才注意有高玉渊的存在,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哟,冷落了未来的安亲王妃,倒是我的不是了,坐吧。」
话,不冷不热,但透着一股尖酸。
玉渊心说:会不会是李锦夜搞错了,这令妃娘娘从进门到现在,可没给她好脸色瞧啊!
「谢令妃娘娘赐座。」
令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听这嘴巴也知道是个机灵的。」
玉渊似没听到她话里的讽刺,含笑不语。
令妃顿感无趣,转头与陆皇后聊了几句家常,正好聊到皇帝这几日没往后宫去时,她看了眼高玉渊,冷笑道:「高县主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若换了别家的贵女,这会早该退下了,皇帝的家里事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听的。」
玉渊心中一动,忙起身道:「民女告退。」
陆皇后此刻才明白令妃过来的真正用意,心道:我说怎么对安亲王妃横竖看不顺眼的,原来是想把人支走啊!
狐狸尾巴,藏得倒深。
她微微一笑,「慢着!」
玉渊得体的笑道:「娘娘还有什么话要吩咐民女吗?」
陆皇后看了眼令妃,笑道:「也没什么要吩咐的,就是我那内侄女是个不成器的,将来还请安亲王妃多担待几分。」
这话,从陆皇后嘴里说出来,无疑大山压顶,别说是玉渊这个未嫁女听了勃然变色,就是令妃娘娘听了,也不由的勾了勾唇角。
陆皇后这是仗势压人啊!
只不知道这高县主如何应对!
玉渊脸上没什么异色,她含着浅浅的笑意,道:「担待二字愧不敢当。一来,我还未进门,这王府是方的,还是圆的都没弄清楚,陆侧妃却是那里头的老人了,要说担待,也是她担待我。二来……」
玉渊黑眸眯了眯,「二来,陆侧妃是陆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子,言容德功都应该是一等一的好,这么一个可人儿,王爷自然是长眼睛的,所以更用不着我担待。」
漂亮!
令妃娘娘心里暗喝一声,眼睛都亮了。
这高玉渊不愧是李锦夜选中的女子,这份圆融,这份机智简直绝了。这话不仅漂亮的还击了陆皇后,还暗讽了陆侧妃。
令妃都能听出来的话中话,陆皇后自然也听得出来,偏偏高玉渊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硬是找不出半点错处来。
不仅找不出,人家还把陆侧妃,把你陆皇后的娘家捧上了天。
陆皇后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心里恨恨道:好你个高玉渊,果然伶牙俐齿的很,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有宫女匆匆进来,称御书房来人宣皇上的口谕。
陆皇后忙宣人进来。
来人是李公公的徒孙,跪地笑眯眯道:「皇后娘娘,皇上口谕,安亲王十月初八大婚,请娘娘协礼部一併操持,务必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玉渊心里狠狠一跳,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陆皇后脸色变了变,带着母仪天下的神色,面甜心苦道:「哎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去和皇上说,臣妾一定尽心尽责办好这事。」
令妃不紧不慢的啜了口茶,挑眉道:「高县主啊,我若是你,可就不会愣在那儿,得先跪谢皇后娘娘大恩。」
玉渊如醍醐灌顶,忙双膝跪下,伏倒在地,「谢娘娘大恩!」
心里却震惊无比:她进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李锦夜那傢伙是怎么做到让皇帝定下婚期的!
……
冷风一吹,玉渊才发现自己的内衣竟湿透了。
她回首看了眼身后精緻的宫殿,毫不犹豫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