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
恰好这时小贩端着勺子给两人添麵汤,正正好听到这一句,笑道:「看公子的身板挺壮实的,你媳妇哪能嫌弃啊,爱都爱不过来!」
李锦夜没什么血色的嘴角短促的笑了下,「我从前身子不壮实的时候,我媳妇也没有嫌弃过!」
玉渊:「……」
小贩:「哟,公子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李锦夜抓住玉渊放在桌上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我媳妇今儿还托人给我送了几隻老参过来,真挺贤惠的。」
贤惠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里咬出来,玉渊这才后知后觉,李锦夜所谓的算帐是指什么。
她心中一动,道:「小哥,你这麵汤里是不是醋放多了,怎么一股子酸味儿!」
小贩一头雾水:「不可能啊,一滴醋儿都没放,哪来的酸味。」
「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玉渊说完,又凑近了压低声道:「他要回南边,以后见不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垂,纤长的睫毛轻轻地盖着眼睫,又在眼尾处卷翘起来,李锦夜本来想好生质问她几句的,可是看着她的脸,他却忽然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将那个陈清焰放在眼里过。
李锦夜眼睛一眨,「等以后进门了,我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对自个男人可以这么大方,对别的人就得悠着点了,免得我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家业,都被她败光了。」
玉渊听了心里直乐,心想:哼,我陪嫁挺多的,谁要败你的,自己的都败不过来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原本懒洋洋蹲在街角的几个乞丐突然如临大敌地爬了起来,忙不迭的躲到墙角。
马蹄声传来,冷风夹着灰尘扑面而来,李锦夜飞快的起身,掠到玉渊身边,将她护在了怀里。
扭头。
一伙人肆无忌惮的在马上驰骋,一阵烟似的就不见了踪影。
小贩愤愤的挥着双手,冲那帮人狠狠的啐了一口,「杀千刀的,狗仗人势,早晚一天不得好死。」
李锦夜问道:「小哥,这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陆家的那帮杂种,仗着宫里有个做皇后的靠山,天天在这街市上横行罢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惹得,也只敢在背后骂几声,图个嘴巴痛快。」
李锦夜与玉渊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一抹深意。
陆家,慢慢的嚣张跋扈起来了!
李锦夜鬆开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贩,「拿着,面钱。」
「公子,没有那么多。」
「收着吧。」
「那……我再给你们下两碗面。」
「不用了!」
李锦夜拉着玉渊离开,玉渊扭头去看那两碗面,麵汤上浮着厚厚一层的灰。
真是可惜了!
……
街市马上要宵禁,两人上了马车往回走。
玉渊见李锦夜沉着脸不说话,劝慰道:「他们越是嚣张跋扈,越是对你有利。」
李锦夜看着她,半晌才道:「我倒不为这个,只是觉得百姓活得不容易。」
两碗沾了灰的麵汤刚放下,墙角的叫花子便扑了上去,你争我抢。
「大莘原本就被父皇挥霍的差不多了,又是灾年,又是战乱,最后一点家底都败得精光的。福王监国,并没有多少有力的政令,除了往三省六部里安插自己人外,就是混水摸鱼。再这样下去,这大莘……南边的倭寇,西边匈奴可都虎视眈眈呢。」
李锦夜的身材本来就偏瘦,这些年被毒侵蚀,健康基本已经被毁完了,虽然半年前去了毒,却依然显得单薄。
但在那不甚强壮的躯体中,却撑着一股难以言喻,钢筋铁骨一样的忧国忧国的力量。
玉渊嘆了口气,无奈道:「皇帝不急,你急什么,没的急坏了身子,白白让我担心。」
李锦夜紧蹙的眉,微微舒展开来,他抬手将玉渊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换了话头道:「今日皇后把你请去做什么?」
「一是问我三叔的婚事,二是让我对你的小妾多担待。」
李锦夜的嘴唇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咽下千言万语后,道:「那人你不用担待,该什么脸色对她,就什么脸色对她,半点不用顾忌。至于你三叔的婚事,我会帮他挡着。」
玉渊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似的,道:「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京里如今纷纷乱乱的,我不如避着些,等大婚前再回来,正好趁这几个月把南越学到的医术整理成册子,也是福报一桩。」
李锦夜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意思。我如今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又是我的人,进进出出的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延古寺清静,老和尚又与你相熟,不如去那里住些日子。我趁这个机会,在京里好好布布局。」
「我在,是不是让你分心了?」玉渊笑问。
李锦夜直视进她的眸中,轻声道:「何止分心,连心都跟着一起住在高府了。」
第四百零一章 你安,我才安
玉渊哑口无言。
李锦夜将声音压得更低,道:「最后一次围城中,阿古丽带着黑风寨的五百将士来救我。这事有眼睛的士兵都看到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支铁骑从何而来,但总是隐患。奇怪的是,无论是兵部呈上的战报,还是随军的督察军,都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