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放下笔,道:「那姓江的死了没有?」
李锦夜气笑,「连你师傅都被喊去了,能死得了吗。不过活罪也难逃,长衫那一刀刺得极深,具体的还得等到你师傅回来才知道。」
玉渊想了想,道:「这事往江元亨故意挑衅上靠,逛个妓楼还带这么多凶神恶煞似的打手,放眼京城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李锦夜心道:与他想一处去了。
但凡狂妓院的客人,凭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文臣武将,都是一两个贴身侍卫轻装简行,能带这么多人来的,只有寻仇。
他伸手揉了下玉渊的头髮:「这七日别来来回回的跑了,就让你三叔在王府暂住下。」
「嗯!」
李锦夜一走,罗妈妈颠颠的走出来,压低声道:「小姐,沈家那头还是要派人去安抚一下,这当口上就怕人瞎想。」
玉渊想想也对,「我让江锋出面一下。」
「老奴觉得还是让老管家去一趟,资历摆在那儿,他的话有份量。」
「还是妈妈想得周到。」玉渊顿了顿又道:「从我的嫁妆里挑几样好东西,给沈五姑娘送去,且让她安心。」
「是,小姐去歇着吧!」
玉渊恍若未闻,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半晌,道:「刚回京城两天,就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怀念庄上閒云野鹤般的日子啊!」
……
天蒙蒙亮的时候,守在书房门口的乱山猛的睁开眼睛,见是世子爷走进来,忙迎上前道:「世子爷,三爷睡了。」
苏长衫一脸疲倦的摆摆手:「我瞧瞧他便走。」
说罢,也不去看乱山抓心挠肝的脸色,径直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平躺着面朝上,睡得无声无息,睡姿和他的人一样,板板正正,长睫无力垂着,在白皙的眼下留下一片剪影。
苏长衫心里冒出一百种情绪齐齐叫嚣、乱成一团,最后化成一声轻轻的嘆。
谢奕为,以后我将你打入心底地牢十八层,可好?
第四百三十七章真踢坏了?
张虚怀是在天亮时分回来的。
他先回了房里,把一身的狼狈换下,直接穿了朝服走进外书房,离上朝的时间没多久,他必须长话短说。
「那孙子伤得还行,死不了,死的是他两个侍卫,就是打三爷那两人。不过……」
张虚怀说到这里,淡淡地扫了苏长衫一眼。
苏长衫冷笑道:「我踢他裆部那一脚极重,不会是命根子被我踢坏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张虚怀翻了个白眼。
「真踢坏了?」
「没踢坏,但肿得不能看,以后能不能……我没把握。」
「那敢情好!」苏长衫一挑眉:「省得他整天强抢民女,祸害别人!」
张虚怀手指隔空重重点了几下,气急败坏道:「你可别忘了,他是永毅侯的独苗,你要真断了人家子孙,看永毅侯怎么咬死你!」
苏长衫冷笑,心道那简单,在他咬死我之前,我先咬死他!
李锦夜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末了站起来,「事己至此,多说无益,虚怀,你今日想办法给令贵妃请个平安脉。」
「放心,这事交给我!」
「今日本王正式上朝。长衫,你跟我一道进宫吧!」
苏长衫与他多年兄弟,一听这话便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大庆,二庆,帮你家世子爷膝盖上多绑几层布垫,越多越好,这冰天雪地的,遭罪啊!」
……
冰天雪地的跪个人,引得上朝的文武百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不是混世魔王苏世子吗?
一大清早的跪大殿外做什么?
不会又是闯了什么大祸了吧?
百官脸上有幸灾乐祸,有事不关己伸长脖子看好戏的;也有拧着眉头往深里想一想的。
苏长衫死猪不怕开水烫,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腰背挺得笔直,在呼呼的北风中,像一根不折不弯的青松。
李锦夜远远瞧着,默然不语,再抬头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朝几个文臣武将看了一眼,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明里暗里提拔起来的心腹,虽往日极少来往,但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他们就该明白一会上朝的时候该说什么话!
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保下苏长衫。
……
王府里。
玉渊用罢早饭,接过了如容递来的温水,漱口后,刚要起身去书房看看三叔,却见苏云墨眼泪汪汪走进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后头陆侧妃则不紧不慢,曲膝福了福,「给王妃请安,王妃昨天睡得可好?」
玉渊注视着她,「挺好的,早饭用过了吗?」
陆若素扶了扶鬓角,目光却在玉渊微肿的半边脸上扫过,「妾用过了,听说苏妹妹还没用。」
玉渊眸底的目色微亮,神色却依然如旧,「来人,再摆早饭上来,侍候侧妃用饭。」
「王妃,妾心里装着事情,用不下饭!」苏云墨眼泪簌簌。
玉渊沉吟了下,朝罗妈妈瞧了一眼,罗妈妈忙上前把人扶起,「地上凉,侧妃有话只管说。」
苏云墨忙道:「王妃,妾听说世子爷昨夜闯了大祸,心里急得不行,求王妃在王爷跟前多说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