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察觉,抬头,拨了拨碎发笑道:「你不用怕我难堪,我半点都不在意,骂一通,只觉得心里头畅快的很。」
「小姐,人言可畏! 」
玉渊冷笑:「刀架到脖子上,我还顾着人言,那我也甭活了。没有哪个女子,不顾及自己名节,但在生死面前,名节就是个屁。」
我只在乎李锦夜如何看我,旁的人,与我何干!
说罢,她走到陆侧妃面前,抄起手掌狠狠煽了下去。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爷待你不薄,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哪一件不是王爷给你的。你不念王爷的好也就罢了,还敢往陆府,往福王府递消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玉渊说到动情处,眼眶通红,「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指着陆府的人,福王府的人会伸手救你?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吗,他们是头一个要你死的人。他们为啥要你死啊?因为只有死人不会泄密。」
江锋望着眼前的小姐,突然呆若木鸡。
他心说:小姐啊,倘若有一天,你也生死一线间,我也会穿上一身的盔甲,抛开所有的一切,豁出去为你披荆斩棘。
……
深宫内,暮更敲响。
御书房里,死寂一片。
龙案上,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安安静静摆着,刀刃的寒光比不过宝干帝眼中的寒光。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等他
这匕首上的图案,他是见过的,蒲类公主手上就有一把,后来送给了高贵妃。
对了,那女子叫什么来着?
宝干帝用力想了片刻,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后宫女子太多,一个异族公主就算长得貌若天仙又怎样,根本不在他的眼睛里。
今日十六有句话是对的--他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他之所以把那女子安置在永和宫里,真实的用意是想刺一刺高贵妃。
一墙之隔,他用点劲,那女子便叫得极大声,于是他想,高贵妃在墙那头会如何想?
锥心刺骨?
还是悔不当初?
「皇上?」
宝干帝冷冷抬头:「何事?」
李公公脸色煞白道:「宫外来报,安亲王妃在福王府门口撒泼。」
「放肆!」宝干帝勃然大怒。
李公公硬着头皮道:「她还把陆侧妃和她的婢子绑了,说这两人吃里扒外,叫嚣着要福王出来对质,还说……还说……」
「说!」
「还说请皇上赐她和王爷一壶毒酒,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个泼妇!」宝干帝怒不可遏,「高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泼妇!」
李公公垂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一时间,御书房的气氛又凝滞了不少。
宝干帝默默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道:「吃里扒外这事,可是真的?」
「这……」
李公公犹豫道:「安亲王妃是这么说的,但事情真相如何,老奴……」
「还不速速查来?」
「是!」
「慢着。最近太医院有没有给老十七诊平安脉。」
「回皇上,月月有诊,微有恙,一直在用药。」
「有恙啊?去,把高玉渊今日骂街之事,说与他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不定病就好了。」
李公公脸上惊惧之色一闪,「是。」
「把齐进给朕叫来。」
「是!」
片刻后,齐进垂首立于龙案前,「皇上?」
「这匕首你认得?」
齐进抬眼去看,点头道:「回皇上,认得,曾经在安亲王妃的房里找到,是高家先人的遗物,这把刀柄上的图腾,是北狄蒲类的图腾,和那些刺杀白老将军刺客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那这一柄呢?」
宝干帝又指了指另外一把。
齐进认真看了几眼,摇头:「虽然图腾一模一样,但臣从未见过。」
「这一把是凉州一战,那支骑兵留下的。」
齐进悚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两把刀柄,继而目光又缓缓落在青石砖上:「皇上,蒲类还有后人在。」
宝干帝抬眼看他:「凉州城一事,你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齐进微微嘆了口气,「臣说不好。」
「说!」
「皇上,臣就事论事,只说凉州城一战,安亲王是有功的。」
话落,有内侍在门口喊话,「回皇上,吴将军归京。」
「宣!」
吴楚进来,下跪行礼,「回皇上,凉州一事已经查明。」
「道来。」
吴楚并不知道在他前面,已经为凉州的事情大闹了一场,一五一十道:「那一战确实有神兵,从北边来,臣细细查了下,应该是北狄人。」
宝干帝挥手示意他下去,嘆了口气,冲齐进唏嘘道:「有功不错,怨朕也是真的,可朕也是有苦衷的,蒲类王若称雄北狄,朕的北门便破了,他一路南下,大莘江山岌岌可危。」
「皇上英明。白将军当年屠城,换取的是大莘国十几年北境的安稳。安亲王自小在蒲类生长,加之当年之事他年岁尚小,又因那一战身中奇毒,失明数年,心中有恨,是应该的。」
「你倒是为他说话?」
齐进忙跪下,正色道:「皇上,臣有一说一,不偏袒任何人。蒲类有后人,而且已渐成趋势,皇上早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