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只不知道继任的主持是谁?」
「不管是谁。」玉渊嘆道:「对我来说,延古寺再不是从前的延古寺了!」
话落,就见一条黑影疾疾而落,跪倒在地,「回王爷,皇后薨了,请速归京!」
「什么?」
李锦夜大吃一惊,与玉渊面面相觑,心道:怎么薨得这样的快!
……
此刻的皇宫,红灯笼换上白灯笼,一片肃寂。
李公公跪在龙榻前,将手中一撮长发呈上,「皇上,这是娘娘留下的。」
宝干帝阴沉着脸,接过那一撮长发,放在指间捻了捻,手一扬,扔在了地上。
「传朕旨意,和礼部的人说,以皇贵妃的礼仪下葬!」
李公公悚然一惊,「皇上……」
「怎么,朕的旨意你一个奴才也敢质疑?」
「回皇上,老奴不敢,只是堂堂一国皇后,以皇贵妃礼仪下葬,传出去……」
「以皇贵妃礼仪下葬,朕已然给全了她的面子,按理……咳,咳,咳……」
李公公吓得赶紧起身,将一旁的参茶餵到老皇帝嘴边,老皇帝润了润唇,挥挥手,「去吧,此事交给安亲王去办。」
李公公不太敢看皇帝的表情,低头应道:「是!」
……
皇后去世,百官素服,京师戒严,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事实上,早在福王府、陆府被抄家时,皇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因此没有人再去议论陆氏是如何死的。
但曾经风光无限的一国之后,死后竟然以皇贵妃的仪制下葬,这让无数世人唏嘘不已。
看,富贵终有尽头时!
李锦夜奉命亲自操持陆皇后的后事,虽然仪制降了,但钱却省不了几个。
礼部拟了厚厚的章程,他看罢递到龙案前,皇帝御笔一批,却绝口不提钱的事情。
他把内府务总管叫到跟前,大总管翻着帐本,抠抠索索的拨出了三万两银子,并愁眉不展道:「王爷,再多一两,这个年都过不下去。」
李锦夜见实在逼不出银子,只能作罢,调过头与礼部众官员道:「就照三万两银子的规格去办。」
从官员心道:我的天啊,没听错吧,三万两哪够啊,这得节俭成啥样?
哪知这个噩耗还没有消化掉,又来一个噩耗。
老皇帝说一国不能没后,等三月丧期一满,来年开春他要封令贵妃为后。
礼部众官员被这个消息砸得头重脚轻。
一来,大莘建国以来,从没有先皇后去世三月,就封新后的先例;二来,封后大典又得花银子,这可不是三万两就打得住的。
众官员没办法,纷纷找李锦夜诉苦,言外之意都是想让安亲王帮着劝一劝皇帝,缓缓再立新后。
李锦夜冷笑道:「你们没地方说理,跑我这儿来说,殊不知君无戏言,再说谏言这种事情,言官为什么不上摺子,一个个的拿着朝廷的俸禄,干什么吃的?为人臣,管好自己这一堆事就行,别想着把手伸到宫里去,去管皇帝的家务事,更何况,你们也管不了!」
说罢,他连看都不看众官员一眼,径直上了停在衙门口的王府的马车--回府。
玉渊得到讯儿,立刻命人备热水,备饭,自己去角门等着!
皇后去逝,夫妻二人从延古寺连夜赶回来,李锦夜当夜就进了宫,一连五天没回来,都不知道累成什么样。
等了小半会,终于把人等回来,果不其然,李锦夜脸色青白一片,衣服还是五天前的旧衣。
玉渊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亲自侍候他沐浴更衣。
洗漱好,刚换上里衣,却听外头青山道:「王爷,张太医回府了。」
李锦夜洗去一身的疲乏,感觉胃里空空,想了想道:「把饭摆在书房里,再把曹,方二人叫上。」
玉渊心中一动,看来是要商议事情了,正想着,李锦夜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阿渊,皇帝要立令贵妃为后!」
玉渊的脸沉了下来,忧心忡忡道:「李锦夜,他这是打算为晋王登位铺路呢!」
李锦夜沉默了下来,良久把头埋在玉渊胸前,低声道:「阿渊,不知为何,这一回,我觉得累了!」
玉渊搂着男人的脑袋,双眼通红!
……
书房四个角都摆上炭盆,暖如春日。
张虚怀一身干净的衣裳,显然也是刚刚沐浴过的,他端起酒盅一口饮尽,连饮三杯等身子暖和了一些,才开口扔出一个惊雷。
「陆皇后是吞金死的,死前她穿上了皇后的朝服,剪下一撮长发用金线绑好了,放在遗书旁。」
「遗书上写了什么?」玉渊问。
张虚怀重重嘆了口气,「只有一个字--恨!李公公没敢让把那遗书给皇帝看,偷偷藏起来烧了,给他看了那撮头髮。」
玉渊又问:「结髮夫妻,恩爱不疑。陆皇后这是在用死,求皇帝对福王多照拂。」
「有什么用?」张虚怀冷笑一声:「老皇帝当场就扔地上了。」
玉渊惊吓:「师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我还知道更多!」
张虚怀又喝了杯酒,方道:「说来也邪门,宫人帮陆皇后换皇贵妃的朝服时,怎么都脱不下来,后来是用剪刀剪开了,才把那身朝服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