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
永昌侯顿时眼前一亮,心跳得怦怦怦的快,为了防止跳出胸膛,他反手照着儿子又是一记巴掌:「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赶紧派人去卫国公府,就说……就说……要如何做,请国公爷只管开口说话。」
沈荣辉挨了两巴掌,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是亮了,兴冲冲的走到门口,猛的又回过头来:「父亲,你也别閒着了,赶紧的和京畿卫中咱们沈家的人牵上线啊!」
「还用得着你交待!」
永昌侯用力的吁出两口气,又开始在花厅里踱步--
先联繫哪一个呢?
……
卫国公府。
卫国公端坐在太师椅中,神色近乎漠然,仿佛此刻被围的不是他的儿子。
「老爷,您看这局势……」
卫国公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待要说什么,心腹又先一步打断他。
「老爷,火引子已经烧上来了,您再不动可就来不及了,京城事了,安亲王才会忧心世子那边的事情,凉州之危可是危在旦夕啊!」
卫国公一听到世子两个字,心臟抽搐似的停了一下,猛的站起来,「算了,这趟混水不趟也趟了,你帮我写封奏章递上去,我明日一定要见到皇上!」
「国公爷?」
「眼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做这个中间人。」
卫国公顿了顿道:「只要京城一打起来,西北那边必然人心浮动,我不为别人,就为着那小畜生,都得赶紧让李锦夜坐了那位置!」
「国公爷,皇上怕不会听劝吧!」
卫国公冷笑两声:「那简单啊,那就和大莘一起去死啊!」
「老爷,老爷!」
一暗卫推门进来,「安亲王密信!」
「拿来!」
卫国公接过密信,将信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心腹见他脸色有异,忙道:「老爷,何事?」
卫国公:「李锦夜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他也想让我做这个中间人!」
心腹轻轻嘆了一声:「王爷这心里怕也是惦记着世子呢!」
……
五百里外,一灯如豆。
灯下,李锦夜坐着,青山站着。
「回王爷,白孝涵的人头已经送到宫中,皇帝震动,如今全城戒严,无论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一律不准上街走动,宫里,令贵妃为尊!」
「王妃被请入宫,羁押在西北角的那处院子里,一同入宫的是卫温。」
「王府还被围着,谢三爷坐镇,三爷说了王爷无须顾忌,他和王妃心里都有准备,王爷行事不需要顾忌,更无需示弱,此刻拼的就是谁比谁狠。」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传来,李锦夜眼中风云涌动,「西北战况如何?」
青山上前一步:「不太好,匈奴纠集了所有西边的部落,世子爷那头十分吃力。」
「不知道卫国公收到了密信没有。」
曹明刚深深看李锦夜一眼,「京城事了,才能挪出精力出兵凉州,否则……」
这话不用多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老皇帝和李锦夜僵持着,谁也不会有閒功夫去管凉州那头,到时候凉州就成了真正的孤城。
李锦夜将手往外一抽,朗声道:「镇北军到了何处?」
青山:「还在半路。」
李锦夜思了思道:「分出五万人马……」
「王爷,万万不可顾此失彼。」
曹明刚当即反对道:「这个时候,一个兵都不能派出去,只有大军压境,皇帝才会改主意,否则便是功亏一篑。」
李锦夜心头一紧,嘴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片刻后,他冷然道:「传令给孙焦,加快行程。」
青山:「是!」
李锦夜:「我们这头立刻连夜启程,天亮之前,我要兵临皇城下,这样一来,卫国公与老皇帝谈得也有底气!」
第六百四十七章对峙(三)
怡红院的笙歌还在绕樑不休,温热的花酒白雾未消,一夜风云突变,四九城多少人这一夜难以入眠。
天色刚刚破晓时,李锦夜抵达皇城五十里外的通州府,通州府的父母官是程周,是程家的另一个分枝。
程周与程潜如果细细论起来,还是远房的堂兄弟。
程周一见李锦夜来,连个抵抗都没有,直接将人迎进通州府,备上热饭热茶。
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硬着头皮往前走,也没有后路可退啊!
行了一夜的路,李锦夜累极,并无心进食,只命人抬了几桶热水,洗了个热腾腾的澡。
近乡心怯,他不想阿渊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
沐浴更衣后,他命青山拿了一套盔甲来,穿于身上,静静的立于铜镜前。
镜中的男子脸色凝重,肃然,像是盖着一张面具一样,略一挑眉便有阴冷和肃杀之气。
这才是一个为君者当有的表情。
李锦夜转身走出庭院,朝等在外头的曹明刚看了一眼,「帮本王上一封奏章,就说皇帝年事己高,应立一嗣皇帝帮着处理朝务,他若愿意传位于我,我愿奏请他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曹明刚心领神会,立刻进书房起草。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奏章写好,李锦夜扫过一眼后,命人送入京。
能想像得出来,这奏章一旦到了京城,必会掀起滔天震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到了真正刀枪相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