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六百七十九章这位置,你坐罢
李锦夜从怀里掏出帐册,啪的一声甩在地上,「萧争鸣当真只贪了几万两银子?睁大你的眼睛,他何止几万两!」
李锦云眉心一跳,忙不迭的去翻帐册,越翻,脸色越发白。
「除了贪墨银子外,这些年他手上的人命官司不少于五六条,甚至还在府里养了暗卫。一个内务府大臣,养暗卫做什么?动机是什么?」
李锦夜声音陡然转厉,「杀你,还是杀我?」
「不……不……」李锦云连连退后,唇上的一点红色,也消失殆尽。
李锦夜一步步逼近,「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把萧扶摇养大的?三岁开始请了先生启蒙,六岁与萧家男子一併入学堂,她除了学琴棋书画,还要学四书五经,中庸策论,除此之外,她还有两个教养嬷嬷,都是从宫里请出来的,专门教她御夫之道,御人之道,你以为萧家只是想培养一个王妃,我告诉你,萧家的野心远远不止如此!」
李锦云踉踉跄跄落在炕上,失声道:「你骗人!」
「骗人?」
李锦夜嘴角勾了勾,「萧扶摇闺中的贴身婢女有十人,其中六人跟着她入了你晋王府,还有四个长得最绝色的,还金枝玉叶的养在萧家,你可知这四人的教养嬷嬷从哪里请来?」
不等李锦云作答,他冷笑道:「请的是昔日扬州赫赫有名的瘦马,专门调教闺中狐媚功夫,你猜,这四人最后会送到谁的床上?」
李锦云半张着嘴,一头的冷汗,里衣早就湿透了,胃里一抽一抽的疼。
「萧家我必会帮你连根拔去,萧扶摇你自己看着办。」
李锦夜放缓了口气,「令贵妃空有一肚子算计,却只在这深宫的四亩八分地里行走,看到的都是假象。至于你……被人保护得太好,看不透人心。」
惊到极致,李锦云「嘿嘿」低笑一声,自顾自爬起来,伸手一扫肩上灰尘。
「皇兄,你告诉我这么多,是为什么?反正我也坐不上那个位置,他们算计都落空了,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李锦夜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点漆似的。
他说他看不透人心,自己何尝看透。
李锦云性子软弱,耳根子更软,萧扶摇野心勃勃,他不好直接动她,只能动萧家,除去她身后势力,因此才让人把萧家的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查了个遍。
不查则己,一查惊心。
李锦夜不由的有些可怜起李锦云来,低声道:「你可知令贵妃为何要自尽?」
这话,像跟刺一样,刺在李锦云的心上,「从前不明白,这几天倒也想明白了,应该是为了保我,她怕你杀了我!」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这几日把你关在这里,也算是值了。」
李锦云猛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正所谓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她还是算错了我!」
李锦夜轻轻一笑,转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开,寒风呼呼刮入,一时间这屋里的酒气散了不少。
只听李锦夜用极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李锦云,那个位置你坐罢!」
这话一出口,话中的内容将李锦云震了个惊心动魄。
「你……你……你说……」
「汝之蜜糖,尔之砒霜,我不想将来有一天,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来算计我,没意思透了。」
「你,你知道你在讲什么吗,皇,皇兄?」
李锦夜转身,手一抬,轻轻往下压了压,素色长袖带起一缕清风。
「李锦云,男儿生于世间,不求闻达诸侯,但求顶天立地;不求富贵荣华,但求生死无愧。我求得还要多一些,我想求一人心,至白首。萧家我帮你除掉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人心得靠你自己辩。」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掷地有声,李锦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他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哗哗的流,「皇兄,那你呢?」
李锦夜嘆了口气,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我自有去处,你不用操心。有几件事情,我交待你一下,你且听着……」
……
就在李锦云扑通一声跪下时,谢奕达目光幽幽一转,屈膝跪倒在谢老爷面前,声泪俱下,「父亲,父亲--」
谢老爷做梦都没有想到,二儿子回来了,和儿子抱头痛哭。
哭罢,他顶着一张老脸,走到玉渊面前,抹了把泪道:「从前,是谢家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不和谢家计较,又把你父亲带回来,祖父深感欣慰,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以后一家人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过日子。」
「既然是要过日子,那就得先帮二爷介绍一下人。旁的人二爷都认识,有一个二爷怕是没见过,江锋?」
江锋上前,指着闵姨娘道:「这一位,是谢大爷的姨娘闵姨娘,这是府上的五小姐,名玉淑,是二爷的亲骨肉。」
谢二爷整个人僵了一下,脸唰的一下绿了。
胭脂也掩不住闵姨娘脸上的苍白,她羞愧的扑通一声跪下去,「二爷,妾,妾对不起你!」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五小姐,又被邵姨娘赶了出去,不投靠大房,还能投靠谁!大爷是个怜香惜玉的,大奶奶又是个能容人的,这日子不比到外头要饭的强?闵姨娘,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