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抱着她一会,方才唤了人进来。
沐浴,更衣后,床单已换上了干净的,李锦夜手指缠着她的长髮,懒懒开口道:「确实碰到了索伦,与他聊了一些事情。」
「都聊了些什么?」
「聊南越的气候,环境,他将来的打算,我将来的打算。」
玉渊撑起半个身子,眼波流转,「你是想……」
「嗯!」
李锦夜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摸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何,我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那边。」
「索伦怎么说?」
李锦夜笑笑:「我回京城前,两人喝了一场酒,他唤我一声哥,还能怎么说!」
玉渊愣了片刻,方道:「那……三叔那边得去个信!」
「已经派暗卫送去了,这会应该是收到了,他会来找我们的。若是长衫在就好了。」
那地方山高水远,民风开化,最适合他们二人定居。
李锦夜轻轻嘆了口气,玉渊心中一动,再次撑起身体,那双眼睛像浸在春水里, 一不小心就要把人勾去,「我怎么感觉我有点红颜祸水的意思。」
「噗嗤!」
李锦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夫人,我这容貌称红颜祸水还差不多,你……照照镜子再说!」
「李锦夜,你要脸吗?」
玉渊作势去咬他,两人闹作一团,李锦夜手上,颈脖上多了几排牙印。
闹累了,李锦夜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这笔帐先存着,等事情了了,以后一併慢慢算!」
「还有什么事?」玉渊气喘吁吁地问,「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李锦夜牵过她的手,放在某一处,「你负责灭火,我负责说给你听,乖!」
……
三日后。
镇北军整装待发,送行队伍中只有李锦夜一人。
万事皆定,张虚怀骨头都轻了三分,嘴角高高扬起,冲李锦夜抱了抱拳,拍拍马屁股就走。
生离死别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陪了李锦夜十几年,够够的了,往后的日子,他要陪阿古丽。
想想就开心啊,那一往无际的大草原,那满天繁星的夜空,还有那连绵不断的雪山,最主要的,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儿。
想着那人儿,张虚怀身子酥麻了半边,归心似箭。
「得--驾--」
……
送走人,李锦夜直奔宫中,走到宫门的时候,顿住脚步,扭头看了青山一眼。
青山会意,「回爷,王妃已在去谢府的路上。」
「谢府的人都到齐了?」
「齐得不能再齐,连永昌侯夫妇都到了。」
「那人送去了吗?」
「也在路上!」
「谁跟着王妃?」
「江总管!」
李锦夜收回视线,一脚踏进了皇宫,头也不回道:「我与晋王说话的时候,一隻苍蝇也不要放进来。」
「是!」
……
此刻的谢府,已被禁卫军团团围住,所有人都被聚集在花厅里,连闵氏和谢玉淑都在。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从拱门口走进两波人。
头一波是谢玉湄和谢承君兄妹俩;
第二波是永昌侯夫妇,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人--谢家三奶奶沈青瑶了。
管氏见他们来,壮着胆子正要上前问一声,却听有人高唱道:「安亲王妃到。」
话落,玉渊一身亲王妃的朝服,威风凛凛的走进来,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江锋与卫温。
谢老爷一看她那架势,就差腿一曲,跪地喊一声「皇后娘娘」。
这世上倘若有颗后悔药可吃,谢老爷就算是抢,也要抢上一颗,谁能想到当初从孙家庄回来的野丫头,竟然有如此的造化。
悔啊,悔啊!
进到厅里,玉渊当仁不让的在上位坐下,手衝着身旁的位置点了点,「侯爷,坐吧!余下的人,都坐。」
众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惴惴不安的坐了半个屁股,尤其谢承林,谢玉湄兄妹俩 ,心里都跟打鼓似的。
玉渊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青瑶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沈青瑶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袄,脸上化着精緻的妆,眼底如死水一般,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玉渊心底轻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侯爷,这是三爷托王爷带回来的,你瞧一瞧。」
「和离文书?」
沈青瑶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那张纸,眼中露出不敢置信。
第六百七十八章和离、休弃
玉渊嘆了口气,道:「三爷说那人死了,他的心也死了,以后再不会回京,对不住三奶奶,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时,江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还有谢府的房契,地契。
玉渊一併推过去,「这银子是三爷这几个月的俸禄,一分未留,那宅子给三奶奶遮风避雨,旁的便再无什么了。」
永昌侯心里听了咯噔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整个厅里亦是哑寂无声,目光都落在沈青瑶的脸上。
沈青瑶慢慢握起了拳头,一张脸阴沉的难看。
「他是我的长辈,他如何说,我便如何做!」玉渊苦笑了下:「只是对不住侯爷夫妇的一片情谊。」
「哪里,哪里!」永昌侯面甜心苦,垂着头,僵硬地盯着茶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