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劈头盖脸的骂声,苏锦文的语气出奇冷静:「这就是你口中的小三岁?」
晏回时怕吵醒苏雁,走到外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卑微:「没说小三岁。」
「对,你说的小几岁。」苏锦文笑道:「几岁嘛,九岁也是几岁,没超两位数,全都是几岁。」诡异的笑声逐渐转为冷笑:「我来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晏回时:「我过去找你。」
天桥上,冷风呼呼往桥洞灌。
苏锦文戴上手套,眯起眼,盯着站定不动的男人,卯足劲儿一拳呼过去。
晏回时没躲,结结实实吃了他一拳。
苏锦文还没泄愤,又往他下巴呼去一拳。
晏回时吃痛闷哼:「别一直打脸,换个地方行不行?」
苏锦文狂怒:「老子打的就是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吼完又是一拳头。
晏回时的嘴角破了,抬手,被苏锦文叱喝住:「右手放下!我不挨你那手。」
晏回时捲起袖子,笑道:「没事儿,快癒合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挥了几拳都跟打在软棉花上似的。苏锦文不解气,不想打了。
他摘下手套,用力砸晏回时身上:「蜜蜜到你家那会才十六!你也下的去手?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晏回时:「兄弟,别这样。」他把手套摊开,双手递还回去。
苏锦文一把拍开:「你别叫我兄弟!」
晏回时顿了顿,改口道:「爸,别这样。」
「我他妈?」苏锦文戴上手套:「别拦我,谁也别拦我——」
晏回时提醒:「爸,这儿没人。」
「你给老子闭嘴!」
……
晏回时放低姿态,任打任骂。
他下颚青了一块,侧脸皮肤紫了一块,嘴角溢出丝鲜血。
这人冷白皮,随便打打就留青,他不还手,也不躲,任人宰割的样子看着可怜极了。
苏锦文不忍心了。
这傢伙平时傲得很,又身处高位,连根头髮都没人敢碰,这会儿居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苏锦文转过身去,面朝大海。
他想起几年前,他误以为女儿处对象了,晏回时说她不可能喜欢那人的笃定语气。以及当他拿出女儿跟男生亲近照片那一刻,晏回时反常的态度。
所有的一切并非无迹可寻,是他太执着于这位「兄弟」的辈分!
这些年晏回时对得住他。像他那种出身名门的利己主义,能待他毫无保留就已经是最奢侈的。他觉得此生能得这样一位知己,足矣。
可现在一回想,这冷血杀手对他殷勤,可不就是为了偷他的人吗?!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衝上脑门,苏锦文面目狰狞:「你偷我女儿没关係,但你不能背着我偷!」
他觉得不太对。
又纠正:「你好好问我要,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偷什么偷!」
晏回时态度诚恳:「我的错。」
苏锦文:「你说过会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
晏回时:「除了没血缘关係,我待苏雁不比你差。」
「用不着你提醒我你两没血缘!」苏锦文表情不可思议:「你就没思想争斗过?」
晏回时:「争斗过一阵子。」
苏锦文讥诮道:「你都争斗什么了?来,说来听听。」
晏回时:「和你现在的想法一致。我想过放弃,半年没有和她联繫。」为期半年的戒断,并没有成功。
苏锦文抖出一根烟,风太大,怎么也点不着火。
晏回时上前,虚捧着手帮他点燃。
苏锦文吐出烟圈,心情稍微平復了一点。
「蜜蜜追的你?」
晏回时:「我追的她。」
「禽兽!」苏锦文又猛吸了一口烟,再深吸口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大二,下学期。」
「那你还不算太禽兽。」苏锦文摁灭烟头:「异地了近三年?」
「嗯。」
还挺能坚持。苏锦文瞥一眼他嘴角的伤口:「我口袋里有药,你自己拿。」
晏回时:「不用。」
「不用也得用!」苏锦文把烟叼在嘴里,拧开软膏,往他淤青的下巴嘴角一顿乱涂:「哼,想去蜜蜜跟前卖惨,破坏我们父女关係,没门儿!」
晏回时陈述事实:「擦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苏锦文火气又上头:「现在是你偷我女儿,你还敢这么硬气!?」
晏回时怕被他搞毁容,拿过来自己擦。
「因为我有信心给她幸福。」
苏锦文:「就不怕我棒打鸳鸯?」
晏回时实话实说:「怕。」苏雁上大学那几年时间不短,但他觉得可以更长一些,因为惧于面对。
后来又想给她正常的恋爱状态,就做好了主动坦白的准备。
「我越是表现得心虚,你越不会放心。」晏回时了解苏锦文。
苏锦文嘲讽道:「你这么坦荡荡光明磊落,我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晏回时:「不用紧张。」
苏锦文吹鬍子瞪眼:「谁紧张!你这是颠倒黑白你抢我词!」
晏回时抱歉道:「对不起。」
苏锦文看他沉着冷静的样子就来气:「你现在就没什么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