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可是却没有人去阻止她。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烟的话让老爷子有了反应,又或者是老爷子有了迴光返照,一直没有睁开的眼睛竟然慢慢的睁开。
那模样和平日里不差分毫。
「丫头……」
「爷爷,我在。」
「爸……」
「姥爷……」
「老秦」
所有人都在chuang边,看着秦老爷子,眼里带着眼泪。
「哎呦呦,你们都在啊。
可惜啊,我这辈子有个最大的心愿都完成啊。
惠惠……」
「爸,您刚醒过来,还是别说什么话了,我——」
「我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爸——」
老爷子的话让秦敏哽咽了,眼眶里的眼泪越来越多。
「爷爷,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刚刚我说的话您听到了么?
您不用再觉得咱们家不完整了,其实我姐,就在咱们身边,她没死。」
秦烟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夏楚。
而夏楚只以为这是秦烟给自己的讯号,帮老爷子完成最后的愿望而已,也没多想,自告奋勇的「撒了谎。」
「爷爷,是我,其实我就是您的大孙女,怕您一时接受不了,才说是干孙女的。」
夏楚握着秦老爷子的手,如是说。
其他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夏楚,除了霍岑西。
前者都以为夏楚已经知道大家一直以来苦守的秘密,原来她竟然是早就知道了?
肖明兰有些撑不住自己的身子,靠在了墙壁上。
那种罪孽感再一次深深的纠缠住她。
而只有霍岑西明白,妻子不过是因为秦烟的一个眼神,自以为是在演一场戏,他要如何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都不是在演戏呢?
「孙女?」
秦老爷子目光一下子变的有些哀痛,眼泪不断的涌出来。
怔怔的看着夏楚。
「孩子,你——」
「爷爷,爷爷,您赶快好起来,您不是就想看咱们一家团圆么?
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是啊,爸,您看孩子说的多好,您坚强点,您——」
这个您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老爷子的各项指标就开始变得一场紊乱。
霍岑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转身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看着秦老爷子的状况,摇了摇头。
「如果我抢救,能抢救过来,可是……他这种情况只能是维持。
你们确定让我抢救么?」
所有人都哽着嗓子,说不出话。
这要让他们怎么选择?
如果不抢救,那么就要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没。
可是抢救了,也不过是为了活着的人再能看看他,让他继续痛苦下去。
所有的人都明白,老爷子,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而已。
「爷爷——」
秦烟哭的不成样子,这种事怎么也是轮不到她来做决定的。
秦敏看了看弟-弟,虽说自己是老大,可是,他是秦家长子,一切还是要他来做决定才是。
「爸,我——」
秦朗看着挣扎不已的父亲,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抢救。」
最后,这三个字,是从霍荣英嘴里说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着霍老爷子。
「霍伯伯……」
「老了都得走这一遭,何苦再折腾他?
我签字。」
医生看了看霍荣英,点了点头。
其实按照规矩说,霍荣英并非病人家属,是无权签字的,一旦发生纠纷,医院会很麻烦。
可是依照霍家的社会地位,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才让医生放心此事。
「你们别愣着了,赶紧给他穿衣服吧。
不然……待会儿就不好穿了。」
霍荣英签完字,看着病chuang上的老友如此说着。
闻言,秦朗和王惠开始含着眼泪给老爷子穿寿衣。
老爷子尚有一口气在,目光一直看着夏楚和秦烟。
「好好的过日子……
不能离婚,知道么?」
老一辈的想法,还是守旧,结了婚是一辈子的事,秦老爷子不希望孙女们的婚姻有什么变故。
希望他们一直和和美美,哪怕有磕绊也没什么。
只要他们能和和美美的。
秦烟吸吸鼻子,早就将自己要努力摆脱战东野的事儿跑到九霄云外了。
为了能让秦老爷子走的安生,不住的点头。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爷爷……」
「爷爷,您不用担心小烟,还有我啊。」
夏楚本来觉得不过是替代那个「长孙女」来安慰秦老爷子。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好痛。
就像真的是自己的爷爷在眼前,马上要离开一样。
那种感觉,她无法形容,尤其是看见老爷子慈爱的眼神的时候。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爷爷,我会好好照顾小烟,也会好好照顾爸妈还有孩子,爷爷……」
说道后面,夏楚已经分不清是在表演着这个人,还是已经成了这个人。
总之,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真的很伤心。
霍岑西搂过她,让她伏在自己的肩窝,让她能够舒服一点。
……
这是秦烟第一次经历死别。
那种痛,她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忘记。
火化的那天,在告别厅,所有人都哭的很伤心,可是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战东野看着这样的她,不免有些担心。
「你还好么?」
可是无奈,一向不善言谈的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很好啊,为什么不好。」
秦烟诧异的看他,似乎觉得他这问题和可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