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夹着几许威严冷漠,全然不是后池刚才温和清冷的模样,众仙一惊,朝仍然站得笔直的紫垣看了一眼,暗道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皆垂下眼不吭声。
被点到名的景涧心底泛起奇怪的感觉,既不是荣幸,也不是愤怒,十足的彆扭,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对着后池应了一声:“景涧定会将紫垣带上九天交与父皇处罚,请上神放心。”
随着淡淡的一声回应,七彩祥云自广场上升起,直衝云霄而去。
众仙看着玄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皆是长舒了一口气,閒竹仙君走到东华上君身后轻声问:“师尊,世人皆传后池上神灵力浅薄,怎会……”
东华知道閒竹想问什么,他摆摆手,面色上也显出一抹疑惑,以他的能力,自是看得出来后池上身上的灵力并不深厚,只是……那股不属于同一级别的威压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这才是他为什么能毫不犹疑弯身行礼的原因。
这种威严,他只在天帝和古君上神身上感觉到过,就连天后也不曾有。
难道……东华猛地一怔,想起当年昆崙山上司职命格的灵涓上君批下的箴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不可置信的惊疑。
难道这小神君当真是上神命格?只是……若是还未出壳便已是如此尊贵的命格,那以后……
东华上君暗自咂舌之际,天际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凤鸣,他抬眼朝天空望去,暗道:他老人家今年足足七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岁,这寿宴能不能过得不这么折腾人!
第六章 景昭
大泽山的仙邸已隐约不见,凤染一脸古怪地看着站得笔直神情高深莫测的后池,正准备开口,却听到‘噗通’一声响,身旁的人以一种格外不雅的姿势瘫坐在云上,片刻间,后池身上的装扮也变回了之前布衣青钗的模样,嘴里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哪还有刚才翩翩浊世的傲然风姿。
“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后池见凤染一脸好奇,伸了个懒腰道。
“后池,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样的做派和举止,根本不是装装样子就可以,就算后池能将古君上神不怒自威的模样学了个八九成,在众人面前也不会是那般的模样,就好像……瞬间变了另一个人一般。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因为这个。”
后池将手摊开,手腕处一串墨绿色的黑石手炼在阳光下折she出幽深的色泽,若是细看,还能在不经意见发现上面偰刻着若隐若现的古文,泛着神秘的远古气息。
这条手炼后池戴在身上几千年了,平时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凤染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串手炼幻化成墨绿色。
“刚才我爬到仙邸时正好听见你和紫垣的对话,广场上众仙云集,东华又受了景涧之恩,就算我是上神,可你也知道我的名声一向连个一般的上君都不如,想要惩罚紫垣绝不是件易事。”
后池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神态懒散:“于是我就想着幻化个端庄些的模样再上去,好歹也唬唬人,哪知试了半天也不成功,一着急就把仙力注入了手炼里,结果……就变成你刚才看见的这个模样了。”
“这么神?”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凤染实在难以将‘着急’二字放在她身上,只得将手炼拿过来细细打量,满脸狐疑。
“这上面好像有些字,不过我看不清。”凤染嘀咕了一句,把石链递迴了后池手上。
“我也看不清,不过这东西确实有些古怪,这是柏玄在我启智之时送给我的,他说过,此链名唤……化劫。”
“化劫?好奇怪的名字。”凤染道,却没注意后池念出这个名字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
一般自上古时传下来的神器都颇有灵气,有名字也不奇怪。
“后池,说不定这是上古时的利器,你拿着也可以冲冲门面,好好带着。”想到后池薄弱的灵力,凤染不由分说的将石链戴在了她手腕上。
充门面?后池念及那道由石链上释放而出打在紫垣身上的仙力,抿着唇没有阻止凤染的举动。
“凤染,柏玄已经有八千年没有回清池宫了吧?”
“恩,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凤染摸了摸下巴,望着后池眯着眼笑了笑。
柏玄是清池宫中仅次于古君上神的存在,她进宫时他便一直呆在宫中照顾后池,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仙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儘管没有比试过,但凤染在第一次见到柏玄时就知道她远远不是柏玄的对手。
无关仙力深浅,那个人身上,有种能让人彻底臣服的气息。
八千年前后池启智、幻化成少女模样后,柏玄就离开了清池宫,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古君上神的行踪也开始飘忽不定。
“凤染,我们不回清池宫了,去瞭望山。”后池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摸了摸手腕处的石链。
“咦,不回清池宫?你想去见柏玄?”虽然语气带着惊疑,但任是谁都能听出凤染声音里的兴奋,她的职责是在清池宫里头保护后池,若是后池不出清池宫,她是不能离开清池宫半步的,以她的性子,这一万年可把她给憋坏了。
“对,我得问问他……这石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后池隐隐觉得……除了柏玄,哪怕是古君上神也没办法告诉她答案。
“好,你坐稳了,我们现在就去。”
耳边传来凤染笑眯眯的声音,急速的劲风在颈边拂过,吹散了披在肩上的碎发。
后池垂下眼,突然想起当初柏玄离宫时说过的话,神情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