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相当得意自己的作品,芃姐儿奶声奶气的问:「哥哥,好不好看?」
怀安揣着小手在风中石化。
「不好看吗?」谢韫跳下杌子,远远看了一眼,迟疑道:「要不拆了重梳吧?」
「好看!」怀安忙道:「特别好看!」
两人站在马厩前端详片刻,终于满意地说:「确实不错。」
怀安擦擦额角渗出的汗。造孽啊!刚刚是什么让他觉得种菜不好玩的?
月亮终于躲过一劫,重重的打个鼻响,抖抖鬃毛,两团揪髻扎的很牢,直愣愣的朝天耸立,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银光。
日头偏西,韩氏准备告辞离开,王妈妈来叫孩子们回上房。
谢韫对母亲道:「娘,这是小哥哥送我的礼物,可以拿吗?」
韩氏见女儿拿着个奇奇怪怪的小包,还可以背在身上的,便问:「这是什么?」
「是书包,可以装书和玩具。」谢韫道。
韩氏笑道:「有没有谢谢哥哥?」
「谢过啦!」谢韫脆生生的说,怀安也点头替她作证。
……
腊月初八,天上零星飘着几片雪花,怀铭带着怀安来到雀儿山,撩开车帘,便可见群山连绵,烟雾缭绕。
兄弟俩穿着厚厚的毳毛披风,带着暖耳,裹得严严实实的。怀铭指着窗外对他说:「雀儿山一带土地不够肥沃,所以一直荒着,现在划给流民开荒屯田。」
怀安点头表示理解,肥沃的田地哪里轮得到流民耕种。
「大哥,我常听大人们说起小阁老,那是个什么官儿,几品?」怀安问。
怀铭笑道:「小阁老没有品,只是官场上对首辅儿子的一种习惯称呼。」
「原来是这样……」怀安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爹爹做了首辅,我们也是小阁老?」
怀铭干咳一声,这孩子是有点志向的,但不多。
「不要去羡慕这种事。称呼前面加个『小』字,活在父辈的恩荫之下,有何意趣?」怀铭素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当今这位小阁老,甚至都不是科举正途出身。」
怀安瞪大双眼:「不考科举,他怎么当上侍郎的?」
「父荫啊。」怀铭兴致缺缺,显然不想多提这号人。
却见怀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隻铅笔,两眼冒光:「大哥,展开说说呗?」
怀铭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怀安眨着真诚的大眼睛:「好奇嘛,我问题一向很多。」
怀铭一想也是,反正路途遥远,便与他详细解释「父荫」是怎么一回事。
怀安「唰唰」记录下来,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知道自己记性不好,所以身上常备纸笔。
……
拉车的马儿一边拖着车厢,一边拖着月亮,鼻孔里嗤嗤冒着两股白气,沿路碾着冰层徐徐前行,踩出两串泥泞的脚印。
沈聿负责屯田的流民在此处安家,山脚下的一排房屋,是沈聿临时居住的指挥所。
民房简陋,外围有官兵把守,官员捧着一沓沓公文进进出出,小吏穿梭在各个值房之间,忙碌却井井有条。
怀安和怀铭先后下了车,官吏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是沈司业的公子吧?」一位身穿细布襕衫,头戴方巾的青年驻足询问。
这身打扮不是吏员,而是国子监的监生,怀铭点头称是,还要称他一句「师兄」。
怀安也随大哥喊:「师兄。」
监生摸摸怀安的头,道:「司业与我说起过,我一猜便知是两位,这边请吧。」
沈聿的籤押房设在居中位置,中间堂屋,两边是办公和就寝的地方。
沈聿正伏案写字,面前是两大摞卷宗公文,见两个儿子进门,微微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怀铭提着一个八角食盒摆在桌上,道:「父亲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沈聿挂起手中的毛笔,扫一眼墙上的黄历,原来已经腊月初八了。
许听澜在家陪芃姐儿,打发哥俩来陪老爹过节。
怀安像个八爪鱼一样飞扑到老爹身上,沈聿一把托住他,仍被撞得一个踉跄,对怀铭道:「你弟弟怎么只长力气不长个儿呢?」
怀安立刻中计,从老爹身上跳下来,比量着头顶到老爹身上的位置:「我长啦,我真长啦!」
「父亲还没用中饭吧?」怀铭笑问。
怀安邀功道:「我和大哥可是起了个大早,紧赶慢赶来的。」
沈聿冷哼:「从城内到这里不到两个时辰,你是晌午时候起的吧?」
怀安不好意思的说:「哎呦,不要拆穿嘛……」
沈聿和怀铭相视而笑,累日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怀铭揭开食盒上的盖子,一层层拿出碗碟,是两荤两素,外加一大盅腊八粥。最下层垫着小碳炉,冒着腾腾的热气。
「粥可是母亲亲手熬的。」怀铭盛了一碗粥,拿起一把勺子递给父亲。
沈聿迟疑的接过来:「你母亲平时够累了,你们也不拦着点……」
「拦了。」怀安辩解道:「娘要往里放咸鸭蛋黄,都被我们拦下来了。」
怀铭作证:「这已经是拦过之后的了。」
沈聿唇角一抖,鼓足勇气尝了一口,居然还不错!
兄弟二人才各自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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