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烟气坏了,「朱玉娘,你遇人不淑,我怜你可怜,这段时间对你多有忍让,今日你不得张侍卫的称讚,何必拿我撒火,我要撕了你的嘴!」
说着话,绿烟朝朱玉娘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见状,李德成大步过来,将两人分开。
大庭广众之下闹腾开来,李老闆脸色很是难看,「霓翠班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还不给我回客房去,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绿烟很是委屈,「是玉娘无理在先!」
李德成没有顺着绿烟的话说下去,此刻不管他偏颇哪一方,只会增加另一方的怒火,「行了,你们是霓翠班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丢人丢到外人面前去,你也对玉娘动手了,你就没错吗?」
被李德成训斥一通,绿烟心中的委屈更甚,哭着跑出了客栈。
李德成没拦下绿烟,他左右环顾,除了霓翠班的人,此时大厅只有慕念瑾主仆两人,他无奈赔笑,「玉娘和绿烟脾性急躁,老夫没有管教好她们,让慕小姐看笑话了。」
慕念瑾摇摇头,示意不在意,她犹豫一下,对着李德成道:「李老闆,天马上就黑了,外面还下着雨,绿烟姐姐是女子,一个人跑出去多有不妥。」
不过是萍水相逢,李德成没想到慕念瑾会关心绿烟的安危,他应道:「慕小姐放心,我会派人把绿烟找回来。」
绿烟和朱玉娘拌嘴,是她们二人的私事,慕念瑾不方便掺合,见李老闆应下,派了人出去找寻绿烟,慕念瑾回去客房。
用过晚膳,郁桃借用客栈的灶房给慕念瑾熬了药汤。
用药后,慕念瑾想了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绿烟住在哪间客房,也不知她是否回到了客栈,只得向客栈里的伙计打听消息。
伙计道:「慕小姐,绿烟姑娘还未回来,不过霓翠班的人出去找她去了,估计等一会儿就能把人找回来。」
慕念瑾看了眼刻漏,亥时已到,她在大厅等了一刻钟,未见有人回来。夜色寒凉,继续下去她身子受不住,慕念瑾只好回到客房。
回去客房没多久,如同昨晚一样,朱玉娘凄凉的唱腔传来,不多时,二楼走廊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上楼了,慕念瑾心想,应当是绿烟和霓翠班的人回来了吧。
郁桃打开门探头看去,夜色沉沉,二楼的客房大多熄了灯,「小姐,霓翠班的人应该回来了,他们都睡下了,您别担心绿烟姑娘了。」
慕念瑾「嗯」了一声,让郁桃吹了灯。
绿烟和朱玉娘年岁相差不大,都是霓翠班的戏伶,彼此相互照拂,按理说姐妹情深,然短短一下午她们二人拌了两次嘴。
想到这儿,慕念瑾想到了自己,等她回到慕府,不知道能不能和府里其他姑娘和善相处。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天色放晴,可以继续赶路了。
更衣洗漱后,郁桃收拾行李,慕念瑾立在窗棂旁欣赏着景致,客栈的后面是成片的梨树,枝繁叶茂,不过梨花盛开时节已过,晶莹剔透的梨花此时变得稀疏,只剩零星几朵簪在枝头。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清晨的安宁,「砰砰砰」。
「慕小姐,我是梨花悦的伙计。」
听到声音,郁桃去开门,慕念瑾跟着走过去,只见那年轻伙计脸色惨白,焦急不安。
慕念瑾不解,「出什么事情了吗?」
「慕小姐,绿烟姑娘死了。」
第4章 、看够了吗?
慕念瑾愣在原地,昨天下午她还在与绿烟閒聊,一个娇俏鲜活的女子,是霓翠班的台柱子,盼着嫁给情郎相夫教子,却一夜之间香消玉殒。
慕念瑾急忙道:「怎么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负责通知慕念瑾的伙计名叫徐让,「慕小姐,绿烟姑娘出了意外,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眼下所有人都在大厅,霓翠班的人也在,具体情况霓翠班的人更清楚。」
慕念瑾与郁桃去了大厅,众人面色凝重,通过李德成的讲述,慕念瑾弄清楚来龙去脉。
昨日傍晚,绿烟与朱玉娘起了争执,绿烟愤懑跑出客栈。
当时李德成听从慕念瑾的建议,吩咐小厮去找绿烟。
小厮冒雨出去,在周围转了一圈不见绿烟身影,只好返回客栈。
绿烟脾性娇蛮,在苏州时她也闹过彆扭大半夜跑了出去,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是以李德成不太在意,以为绿烟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昨天傍晚,霓翠班等人各自在房间用了晚膳。到了亥时,绿烟还未回来,李德成这才坐不住,叫上霓翠班几位小生出去找人。
李德成一行人找了一夜,中途回了客栈一次,他们找遍四周,直到卯时才在河边发现绿烟的尸体。
李德成懊悔不已,「是我太大意了,要是我昨天傍晚多派几个人出去,指不定绿烟不会出意外。绿烟存不住气,我只以为她是在和我们置气才不回客栈。」
出了命案,客栈的梁掌柜在征求李德成的意见后,吩咐店里伙计去报官。
二楼客房,少年又是一身玄色锦袍,腰身笔挺,立在木窗旁,晨曦清冷明亮,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挺拔的鼻骨。
听到一楼的动静,江寒恕薄唇轻启,「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