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恹道：「开始吧。」
林白雾茫然道：「开始什么？」
陈恹手臂伸过来，从她整齐的桌面上抽出下午周济讲的那张试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什么不懂的，爷给你解释的明明白白的。」
「……」林白雾要把试卷收起来，「晚上周老师会过来晚自习，不懂的我会去问他。」
陈恹大手压着卷面，不让她抽走，笑着趋近林白雾，「小辣椒，我的私人授课时间要是计费的话，起码一小时三千，别的人拎着五千的报价来问我都懒得答，现在免费亲自给你解惑，你竟然还嫌弃？小辣椒，你是真真有点不知好歹。」
林白雾垂眸睨着卷面上那隻指骨分明青筋渐隐稳稳不动的瘦削大手，又抬头瞧着逼近的陈恹，停了瞬，拿起一本书挡在两人之间，妥协道：「行，我跟你请教。」
陈恹这才退开身。
「下次就乖乖听话，别每次都显得我强迫你似得。」
林白雾没忍住吐槽了句，「难道不是吗？」
她这声不低，陈恹听见，勾了下唇角，侧过身，探过一隻长臂搭在她椅子上，眯着眼道，「小辣椒，再嘀咕一声我听听。」
林白雾用余光觑了眼陈恹，触及他漆黑的凤眼时，她收回来，她咳了咳，捏着中性笔，在选择题最后一道上点了点，一本正经道：「我说，我这题不会，想让你帮我讲一下。」
陈恹瞅着她认怂的样，无声笑了下，手臂从她身后的椅子上挪开，扯过试卷跟草稿纸，只是低头读了遍题，问她：「跟我说下你解这题的思路。」
林白雾被问的窘了窘，她脸热几分，却也十分坦白，「没思路。」
陈恹盯着她的卷面上的勾的C选项，道：「那你为什么选C？」
「……遇事不决就选C。」
陈恹短促地笑了声，眯着凤眼瞧她，「谁告诉你遇事不决就选C的？」
林白雾坦诚道：「各科老师。」
陈恹盯着她一张雪白的脸，明亮的杏仁眼，说着荒唐不着调的话，没忍住，抬手曲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以后遇事不决来问我，爷会告诉你正确答案。」
林白雾被弹的额头微疼，她抬起一隻手捂着额头，瞪着他，有心为难道：月考考场上我怎么问你？难不成你要光明正大告诉我答案？」
陈恹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月考座位按照这次名次排，你坐我身后，我写完把一整张卷子都给旧shígG独伽你看成么。」
林白雾听着他不着调的胡侃，默了默，道：「我才不作弊。」
陈恹握着中性笔给她在草稿纸上写详细步骤，闻言「啧」了声，道：「你还挺有骨气。」
「……」这话说的她平日里很没骨气一样。
林白雾默了默，低头瞧着他认真写步骤，轻呼一口气，算了，不要跟这位大少爷计较。
两人停止对话后，陈恹很快写完，把草稿纸跟试卷递迴去，「自己看，还有不懂的再问我。」
林白雾盯着草稿纸上陈恹的笔迹，他字迹不难看，但也不在林白雾的审美范围里，她喜欢那种规规矩矩力道扎实的正楷体，而陈恹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彰显着不羁落拓，龙飞凤舞中只带着一丁点规矩的比划，林白雾勉强靠着那点规矩的笔画构造能看清他写的是什么。
她哦了声，闷头看起了比标准答案还详细的解题步骤。
讲题时，这位大少爷起码还是正经的，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林白雾把卷面上不会的题全都请教完了，晚自习上课铃声便响了。
严防进来教室，在位置上坐下后，戳了戳陈恹的后背，附身到课桌面上，跟陈恹嘀咕，「恹爷，玉珠说晚自习要过来跟你一块学习。」
陈恹靠着椅背，手上握着瓶水，闻言觑了眼林白雾，问严防：「什么时候过来？」
严防道：「马上。」
林白雾正埋头整理错题集，余光瞥见身侧这位大少爷突然起身，她抬头，茫然看过去，「你要出去？」
陈恹从桌洞里摸出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眯着眼瞧她一会，继而宽大的手撑在桌面，趋近她，「小辣椒，晚上回去记得同意爷的好友申请，别跟爷玩什么阳奉阴违知道么。」
「……」林白雾盯着他漆黑的眼，稍稍往后靠了靠，默了一会才小声道：「知道了。」
叶姝也听到后排动静，目光从言情小说身上移开，扭头看向后排，道：「陈恹同学，你又打算逃晚自习了？」
陈恹嗯了声，见林白雾娇娇小小地努力往前边靠的模样，唇角轻勾，起开身，抬步往教室外走。
严防迟疑了瞬间，还是跟了上去。
叶姝盯着两位富家少爷走远的背影，扭过头跟林白雾感慨，「雾宝，我也不想高考，天天逃课多爽。」
林白雾瞧着她桌面上的言情小说，提醒道：「你现在天天这样看小说也不像是要参加高考的样子。」
叶姝：「没有天天吧，也就偶尔。」
林白雾道：「一天也就五六次偶尔。」
叶姝皱了下脸，迟疑着问道：「……雾宝，你觉得我这样子不好吗？」
林白雾闻言，放下写试卷的笔，认真看向叶姝。
「姝姝，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学习考一个很好的大学，但是同时我也希望你过的开心快乐，你对你的人生如何规划，只要没有误入歧途，我并不会给你什么人生意见，你文笔好又从小熟读各种文学名着，或许你以后会成为一名作家，并不需要好的大学给你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