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错了。」
这些话，像是在说阿瑟，又像是一种自白……
姜酒下意识回头看他，不由愣了一下。
她在薄一白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阴翳之色，比他饰演澜归时，要显得更像……
更像一个深渊下的恶魔。
只是瞬息，那阴翳之色就消失不见。
那张俊脸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无波。
像为了安抚她，还故意笑了笑。
姜酒下意识开口：「你……」
「嘘。」薄一白轻声道，下颌抵着她的头：「以后我都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姜酒垂下眸，这一刻的薄一白，又给了她一种支离破碎之感。
就像那天他喘不过气，从车的后排下来时一样。
姜酒轻轻点头：「好。」
她垂眸想着，那个安东尼既然是故意让人带走自己儿子，后面又为何演出一副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就像是，害怕有人秋后算帐一般？
而他面对薄一白时的恐惧……
那个安东尼，是在怕薄一白吗？
姜酒想起安东尼发狂前歇斯底里吼得那一句话，他说的是北欧语。
但姜酒……听得懂。
他对薄一白说的是：
——你也是恶魔！
——你和阿瑟一样，都是恶魔！！
寒风将思绪刮远。
姜酒轻吸一口气：「我们会找到阿瑟的。」
薄一白轻嗯了一声，舔了舔后槽牙，垂眸掩住眸中沉色：「他不会有事……」
他并不担心阿瑟那个孩子的安危。
而是担心那个孩子失控后……
第198章 少年阿瑟
雪林中。
约莫七个人，搭了个简易营地，正在休息。
有三个人或站或坐在不远处放风。
其中一人像是头目，另外三人则围在一个少年身边。
他们操着一口外语，其中的胖子蛮横的抓住少年的头髮，朝上一拽。
少年表情麻木，一双紫罗兰般的眼睛，冷冷盯着胖子。
那双眼里轻蔑和冷漠太过挑衅，胖子大怒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力把少年的脸砸在地上。
「小畜生还敢瞪我！」
「老大，这小畜生干脆杀了吧！你看他屁都不吭一声那样，没准就是个哑巴，难怪他父亲也不要他！」
少年的脸被摁雪地里，无人看到那双眼在渐渐变为赤红。
「这小子还有用，别玩死了。」
头目喝了口酒，冷声道：「约翰那几个蠢货，还没进林就被帝国的人给抓了，这一批货卖家要得急，没有嚮导，交不了货，你们的手指头也别想要了！」
胖子闻言有些不甘，他盯着少年，狞笑起来：「这小子那双眼珠子倒是好看，等事成后，老子就把他眼睛给挖出来做成标本。」
胖子说着，掐住少年的脖子，要把他重新拎起来。
入手却觉得有些硌手。
「这小畜生脖子上戴着什么玩意？」
少年穿着高领毛衣，看不到脖子上套着什么。
胖子大手一扯，毛衣领口被扯的稀烂，少年苍白的皮肤暴露在外。
却见他脖子上竟套着一个铁环。
那铁圈看着像个电子锁，上面还有个红点时不时闪着光。
「靠！这是什么东西？」
胖子大叫道。
抓住少年的头髮又将他拎了起来，对头目大喊：「老大！」
头目看到铁环，大步走了过来，脸色起了些变化。
「这是定位铁环，我在监狱里看过，只有一些重刑犯才会戴这个。」
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胖子却哈哈大笑起来：「就这小畜生还能是重刑犯？老大你看走眼了吧！」
「他要有那本事，会被他父亲卖了也不吭声。」
胖子表情恶毒，盯着少年：「不过他和他父亲长的倒是一点也不像，难不成是个贱种？」
贱种？
少年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胖子。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眶内充斥着的红血丝，眼周皮肤的血管凸起，透着骇人的青黑色。
头目敏锐感觉到了危险，端起猎枪对准少年的头。
然后枪口抬起的剎那，惨叫声骤起。
少年骤然抓住胖子的手，用力一折，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在林间。
砰——
猎枪走火的声音划破长空。
如此近距离下，头目手里的猎枪竟失去了准头。
前一刻如小白兔般被惨遭蹂躏的少年，此刻似成了从万丈幽冥下冒出来的恶鬼。
「杀了他！！」
「快杀了他！！」
枪声在林中不断响彻。
少年的身影快的几乎难用肉眼捕捉，惨叫声不断响起。
一个又一个偷猎者倒下。
头目冷汗涔涔，手持着猎枪不断寻找着目标，但只看到自己的同伙惨叫着倒在四周。
那个少年……好像消失了！
下一刻，他眼角瞄到了一缕红光。
「去死吧！！！！」
头目对准右方疯狂开着枪，然后那边却空无一人。
冷汗在脸上凝结成冰，他颤抖着不敢眨眼，却支撑不住恐惧，就在这眨眼的瞬间……
再次睁开眼时，少年如鬼魅出现在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