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晚了,到了以后都中午了。」凌初夏小声说:「我怕江沅出事。」
老彭愣了一下,笑了笑:「也是,小沅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待会儿你去了,他可能会好受一点。」
凌初夏立刻紧张起来了:「江沅状态不好?他怎么了?」
「你别紧张, 没那么严重,就是梁同志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她之前性格就挺那个的, 现在出了这种事, 麻药失效后,就一直抓着小沅不放,嘴里一直在说胡话。她伤成那样, 小沅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开,所以情绪不太好。」老彭放低了声音,显然是不太想让前面的警察听见。
好在前面的两个警察也不打算听大领导家的閒事,开车那个打开了收音机,也放起了广播节目。
这个时间段的广播一般都在放评书、相声或者讲故事合集什么的,也有的台会比较新潮,会整夜放港台地区的流行歌曲,听起来不会犯困。
在熟悉的评书声中,凌初夏低声说:「梁女士到底伤得怎么样?」
「挺严重的,估计得很久才能康復。左腿骨折,肋骨骨折,脾臟差点破裂,还好手术及时,要不然人就没了。」
凌初夏一惊:「这么严重?」
「确实很严重,不过不要担心了,手术都很成功,医生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会没事的。就是后续的康復会比较痛苦,特别是肋骨,听说在全好之前,做什么事都会很疼的。」老彭忍不住皱了皱脸。
凌初夏说:「那撞人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当场就抓到了,出事的时候,我们老闆也在现场,不过他站在远一点的位置。说起来,也是太凑巧了,小沅跟梁同志争吵的地方又不是在马路上,他们俩都站在安全位置的。可那辆车偏偏就朝着他们撞了过去,速度还不慢。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该你的,你躲都躲不掉。」
凌初夏捂着胸口低声道:「幸好江沅没事。」
倒不是她冷血,主要是她跟梁女士没有任何感情,偶尔见了面梁女士也总是对她态度恶劣,她不可能对梁女士产生什么怜悯之心。
现在知道梁女士脱离了危险,已经耗尽了凌初夏对她的全部关注力了。
老彭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说道:「这话我只跟你偷偷说,我们老闆说了,当时他看得挺清楚的,就算梁同志不把小沅推开,小沅也应该不会被撞到。小沅站的位置刚好在那辆车撞过来的范围之外,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梁同志能下意识把小沅推开,说明她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儿子的。」
凌初夏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对于梁同志的所谓在意,凌初夏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她始终只是个外人,对于这种事,她是不能直接说难听话的,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老彭又说了一会儿医院那边的情况,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旁边的凌初夏没有声音了。
他拿出一个小手电筒朝旁边照了一下,发现凌初夏已经靠在那里睡着了。
她的小脸窝在厚实的大围巾里面,睡得人事不知。
「这孩子……」老彭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对着前头轻声说:「同志,我们姑娘睡着啦,把声音调小一点吧。」
前头的警察调小了广播的声音,还扔了一件大外套过来:「给她盖上了,夜里凉。」
「谢了啊。」
等凌初夏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了。
「到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
「到了。」老彭说:「困吧?一会儿见了小沅,我就送你回去睡觉。」
车子一口气开到大楼前停下,老彭先下车拿了凌初夏的行李箱。
凌初夏活动了一下手脚,才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天还没亮,整个医院冷冷清清的,凌初夏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果然,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老彭跟两个警察道了谢,就带着凌初夏朝楼上走:「在这边。」
凌初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慢吞吞跟在后头走。
梁女士这会儿还在监护室里头,凌初夏跟老彭走到走廊上的时候,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他们都在江沅的状元宴上出现过。
见到老彭跟凌初夏,那些人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不少人还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里的监护室分为里面一间跟外面一间,老彭先跟护士说了一声,那护士就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江山就从那里走了出来,他伸手拍了一下凌初夏的脑袋:「你这个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万一出事了算谁的?」
「算我的。」凌初夏被拍了这么一下子,才觉得困意退去了一点。
「平安到达就好,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过来的这一路上,可有不少地方都很容易出事的。」
老彭在旁边说:「她差点就出事了,遇到打劫的人了,要不是那个计程车司机人比较可靠,加上她遇到文波运输的大车司机了,后果不堪设想。」
江山登时表情大变:「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凌初夏赶紧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听完以后,江山鬆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运气也是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