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公司离这里很近么?」她又询问道。
林嘉年摇了摇头:「挺远的。」
她不理解:「那你干嘛要租这里呀?」
「这里、便宜。」他局促地抿着唇,双手放在裤缝两侧,不安地攥紧,又鬆开,像是在自惭形秽。
她有些于心不忍,关切地问道:「那你每天岂不是要坐很久的公交?」
林嘉年:「还好,路口有一个地铁站,倒地铁很快。」
她又问:「要多久?」
林嘉年:「一小时左右。」
「那也够久了。」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每天中午是不是都不回家?」
他不假思索:「我可以回家!」
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解释了一句:「不是的,我没有想要你回家给我做饭,我自己可以。」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做,连个鸡蛋都没煮过,但她并不想让林嘉年把她当成一无是处的废物似的照顾着,「而且我也要去找工作了,中午估计也不会回家。」
她的原计划是出国读研,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并且是每一天都在变,所以她现阶段的研究生肯定是读不上了,解决温饱问题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于是,「找工作」这件原本并不需要她费心费力地去执行的生存任务就这么突然的在一夕之间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无力地嘆了口气,又问他:「你有电脑么?我需要製作一份应聘简历。」
「有!」林嘉年立即走到了床尾,把放置在沙发扶手和墙壁之间的黑色行李箱给拉了出来,但是却没有足够大的让他把行李箱平放。
于是他就把床褥给掀开了,把箱子搬上了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老旧的深灰色电脑包。
「公司配的有电脑,这台电脑是我自己的,你先拿着用吧。」他把电脑包放在了沙发上。
她又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谢。」他低头整理着行李箱,然后将其放回了原位,整理好床铺后,又四处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
确认无误后,他对她说了句:「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繫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诧异地愣住了:「你要去哪里呀?」
「去朋友那里住。」他又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我朋友家离这里很近,十分钟就能回来。」
她:「……」
他没再多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你要把我自己丢在这里么?」
「我没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似乎是被她的这个问题吓到了,急切又语无伦次地向她解释,「睡不下两个人,屋子太小了。」
她抱着膝盖,沉默了许久,又问了他一句:「你能一辈子住在你的朋友家么?」
他愣住了,哑口无言。
他没办法改变现状,她也没有,所以他们只能认命。
「一起睡吧。」她说,「床也不算太小,应该可以挤的下我们两个。」
他无措地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决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向她承诺,「我不碰你,我肯定不碰你!」
她相信他的话,点头「嗯」了一声,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随后她起身从床上爬了下来,拿着他给她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更是小得让人转不开身,狭窄的洗手池旁边是一方蹲便,便池上方悬挂着质地廉价的不锈钢淋浴喷头。
但这里面并不骯脏,即便是细微末节之处也被打扫的清洁光亮,空气中还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从上高中时她就注意到了,林嘉年并不是一个邋遢的男生。虽然他总是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但每一件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淡雅清新的洗衣粉味。
他只是穷,但却知道什么是整洁和体面。
站在洗手池前洗漱完,她换上了林嘉年给她买的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特别想笑——她竟然把死亡芭比粉色穿在了身上。
直男的审美眼光果然是高度统一的,无论是对待口红色号还是衣服的颜色。
两个月后,她就是穿着这套睡衣在大街上遇到了齐路扬。
但值得欣慰的是,衣服的面料比她想像中的要柔弱许多,与皮肤相接的时候触感并没有那么粗糙。
回到卧室后,她直接上了床,面朝墙壁侧身躺着。
林嘉年去了卫生间。
这房子的隔音也不好,她的脑袋正对着卫生间的墙壁,林嘉年在卫生间内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了,站在床边轻声询问她:「关灯么?」
她蹭着崭新的枕头点了点头:「嗯。」
「啪」的一下,灯灭了,小而窄的屋子陷入了漆黑。
他上床的动作十分小心,竭尽全力地不去触碰她,和她背对背,面朝床外躺了下去。
秋老虎还没过,屋子里面的气温很高,却没空调,全靠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台塑料小吊扇降温。
扇叶煽动起来的也全都是热风。
窗帘是淡黄色的,薄薄的一层,挡不住皎洁的月光。
她根本睡不着,眼皮越闭越紧,丝毫没有鬆弛下来,不只是因为认床,更因为不习惯和其他人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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