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年迅速接过了手机,点击了接听。
「到了么?」许知南似乎已经猜到了接电话的人是谁,「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林嘉年:「……」当成、自己家?
许知南又说:「你也别嫌贵啊,我这是大别墅,三层大house,还有车库和地下室,一个月租你十万已经是友情价了。」
友情价?
友情?
林嘉年呆愣了好久,才逐渐接受了现实,然而语气中却还是隐藏着几分不该有的期盼:「我听完王姨说你搬出去住了,能不能……」
「不能。」还不等林嘉年把话说完,许知南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希望你来打扰我的新生活。」
林嘉年张了张双唇,却又怯懦地闭上了,可又按耐不住心头的那股倔强和衝动,再度鼓起勇气,艰难地开了口:「你是、和他一起么?」
许知南懵了一下:「和谁?」
林嘉年咬紧了牙关,喉结一滑,将那股苦涩与痛苦的感觉吞咽入腹,才开了口,说出了那个名字:「齐路扬。」
空气突然凝固了,许知南沉默不语,呼吸声却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粗重。
六年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许知南突然感觉自己这六年好像餵了狗。
几秒钟后,她突然爆发了,怒不可遏的声音中又夹杂着无法忍耐的委屈,哽咽着说:「林嘉年,你就是个混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挂断了电话。
林嘉年心慌意乱,迅速把电话回拨了回去,然而许知南已经关机了。
几秒钟后,他无措又茫然地垂下了手臂,行动机械地把手机还给了王姨。
王姨满心焦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碍于职业原则不能开口——僱主的家事儿,保姆绝对不能掺合,为僱主好也是为自己好。
最终,王姨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攥着手机离开了门厅。
林嘉年孤身一人在家门口站了许久,回过神后,想走进屋子,然而迈开脚步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家了,他会踩脏地毯和地板。
他弯下腰,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箱子,从里面翻出来了一双拖鞋。
换上拖鞋之后,他才敢朝着室内走去。
这栋房子里面的一切都是他所再熟悉不过的,是他和许知南一起找的设计师,一起确定的最终方案,一起去家居市场挑选的家具和软装。
搬家的前一天,他们俩还特意去蛋糕房订了一块十二寸的大蛋糕,请了好多朋友来新家聚会。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熟悉的屋子里,他却有了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落地窗外有一棵高大繁茂的白玉兰树。
季节替换,万物更迭,玉兰树下方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白花瓣儿,树梢在风中颤动着。
林嘉年朝着落地窗走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某段延伸至半空的树枝。
枝头繫着一根金色的细绳,下方垂钓着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玻璃瓶,瓶中装着蓝色的细沙,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流光。
王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了客厅。
林嘉年立即转身询问王姨:「是知南把那个瓶子系在树上的么?」
王姨:「不是,她临走前在门口堆了一箱杂物,让我自己处理,没用的就扔掉,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个小瓶子还挺好看,扔了怪可惜,就找了根绳子系树上了。」
林嘉年没再多言。几分钟后,他走进了秋日的院子里,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系在枝头的玻璃瓶解了下来,藏在了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
老夫老妻的瞎折腾日常【狗头】
第33章
年关将近, 东辅城下了一场大雪,许知南一走出单元楼,就看到了不少在花园里打雪仗的小孩子们。
空气中还飘着零零落落的雪粒子, 用力地嗅一口气, 满肺沁凉。
许知南穿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带着一顶红色的尖顶毛线帽, 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的防滑靴, 小心翼翼地沿着铺着防滑毯的台阶走下了单元楼门前的平台。
她头顶上戴着的那顶小红帽的帽尖上还缀着一颗毛茸茸的小球球, 脸颊两侧也垂着两颗小毛球, 伴随着她略显笨拙的步伐一摇一摆;羽绒服的拉链没拉上, 两丬衣襟敞开着, 里面穿着一件米白的高领羊毛衫和卡其色的毛呢半身长裙。
正沿着小区内被铲清了雪的小路上走着,旁边的花园里面突然衝出来了几个前后追逐着打雪仗的小男孩。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胖男孩就像是一枚小飞弹似的朝着她撞了过来。
许知南吓了一跳,脚步僵滞的同时迅速用双手护住了圆滚滚的肚子。
幸好, 那是一位十分灵活的小胖子,千钧一髮之际忽然来了个灵敏的摇躲,蹭着许知南的肚皮窜了出去。
许知南如遭大赦,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个烫着捲髮的女人从花园中冲了出来, 先是心有余悸地看了她一眼, 满含歉意地衝着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然后气势汹汹去缉拿小胖子了。
小胖子再灵活,也灵活不过他妈, 被他妈拧着耳朵拎到了许知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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