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知南又回到了卧室,脱掉睡裙,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孕妇专用打底裤,搭配了一条红棕色的毛呢长裙,然后坐在了梳妆檯前开始化妆。
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去的路上,许知南叮嘱了林嘉年一句:「等会儿你不要跟着我去见顾老师,坐在车里等我就行,因为之前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坐一会儿就走了,你要是跟着去了,顾老师和师娘肯定要留咱们俩一起吃午饭,大过年的家里都忙,别麻烦人家。」
林嘉年明白许知南的意思,温声回道:「嗯,我就在楼下等你。」
他把车停在了美院家属院的某栋单元楼下,却和许南一起下了车,因为孕妇不能拎重物,所以他帮着许知南把带来的礼物搬上了楼,放到了顾老师家门口,然后就离开了。
许知南独自一人站在狭窄的楼道间,敲响了房门。
顾老师的两个孩子都趁着放寒假出去玩了,开门的是顾老师的妻子,也就是许知南的师娘。
师娘姓周,是美院的图书馆管理员,许知南一直喊她「周老师」。
和母亲方桦比起来,周老师的个头儿娇小,性情温柔,容貌虽算不上出众,却温婉清秀,年轻时的她特别像是时穿着蓝衫黑裙的那种女学生。
进门后,许知南先简单地和周老师寒暄了一通,然后奇怪地问了句:「顾老师不在家么?」
老式装修的客厅内干净明亮,唯独缺了人气。
周老师朝着紧闭的书房大门努了努下巴,小声说:「正上课呢。」
许知南怕打扰到顾老师上课,立即压低了嗓音:「大过年的还上课呢?」
周老师轻声说:「年前最后一节课了,也快下课了。」说完,她又牵着许知南的手往沙发领了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切点水果。」
许知南不想麻烦师娘:「不用不用,我不吃东西,坐着等会儿就行。」
「没事,又不麻烦。」周老师没听她的,直接去了厨房。
周老师总是这么客气。
许知南无奈嘆了口气,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然而还没等来师娘呢,书房的大门倒是先打开了,齐路扬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知南先是呆滞,满脸都是诧异,几秒钟后,震惊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齐路扬却没有那么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赧然一笑,满含无奈地说:「字太丑了,签合同不好看,只好回炉重造。」
许知南明白了,他是来学书法的,随即,她又想到了那个早已被她丢弃掉的小沙瓶,心说:你确实是该好好练练字了。
那句动人的情话,如果换做一手好字来写,一定会更加炽热耀眼。
不过,那种肆意坦荡的情话,似乎也只有齐路扬这种轻裘白马的张扬少年郎才能够说得出口。
林嘉年从来没有过,即便他很爱她,但却从来没有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过。
第40章
没过多久, 顾老师也走出了书房。
顾干章年逾五十,已经生出了皱纹与华发,身姿却依旧清癯挺拔, 眉宇间尽显斯文与儒雅。他的穿着打扮也素来朴实, 身着一件从许知南四岁半第一次来上课时就已经见过的灰色毛衣,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带了好多年的金丝边眼镜。
其实美院大学老师的待遇并不差, 所以许知南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太明白为什么顾老师和周师娘要把日子过得这么节俭, 甚至很不理解她的那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冰冷母亲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一直怀念着这样一个清贫的男人, 直至她和林嘉年结婚。
或者说, 直至她脱离家庭独立生活, 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她才开始成长,才真正理解了生活。
在林嘉年的事业起步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小日子也是清贫且节俭的, 因为他们没有长辈帮衬,凡事只能靠自己。每年双十一来临时,他们俩都要凑在一起拿着笔和本子计算最佳减免组合,那真是比计算高考数学题还复杂,但他们俩每次都是一边开心地说说笑笑一边删删减减做计算, 像是两个小孩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只不过他们不是小孩子, 也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认真地过家家。
那个时候虽然穷, 但她也是真的开心, 打心底的幸福。
谁知穷日子慢慢变富了之后, 他们俩竟然离婚了。
许知南的内心突然升腾出了几分酸涩的情绪, 却也还是迅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亲切着喊了声:「顾老师。」
她今天穿了一件休閒款的棕色呢子大衣,内搭的黑色毛衣也是宽鬆的款式,所以坐着的时候肚子还不那么明显,站起身后,圆滚滚的肚子才凸显了出来。
顾干章略有些惊讶:「诶呦,这才过了多久,肚子都这么大了?」
许知南笑着把右手搭在了肚子上,轻轻地揉了揉:「都五个多月了。」
她的神色十分柔和,笑意轻柔而明媚。
齐路扬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明亮的眼眸在瞬间暗淡了下来……那个在排球场上红着脸颊来找他,紧张到连说话都变得结巴的女孩,马上就要当妈妈了。
一个曾经那么抵触「母亲」这个角色的人,如今也要成为母亲了,并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林嘉年在她心中的分量永远是那么的独一无二,可以让她为了他打破原则怀孕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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