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有丫鬟端了水盆过来,打湿了帕子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帕子帮小姑娘擦手,慈眉善目教她:「舟舟记住,吃糕糕,要先洗手。」
小糰子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重复:「洗手手。」
宁老夫人帮小糰子仔仔细细擦了手,这才把她放到榻上,在她肉墩墩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舟舟乖,自己吃。」
小糰子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案几边上,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一块做成花朵形状的绿豆糕,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沈灵舟吃着吃着,眯起了眼睛。老夫人这里的糕点就是特别好吃!折腾了大半天,快饿死了,得多吃几块。
宁奕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手一块绿豆糕的小糰子身上。
见她速度极快地连吃了四块,还伸手去拿,忍不住有些震惊。
这小东西还真能吃,难怪圆滚滚的,拎起来还有些沉手。
看她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模样,似乎这绿豆糕有点儿好吃?
大事小事忙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吃饭的宁奕驰起身坐到榻边,伸手去拿绿豆糕。
可还没等他手指挨到盘子,就见小糰子嗖地一下,把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两块绿豆糕全抓在了手里,紧接着扭着小屁股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坐。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宁奕驰的手指僵在空中。谁说这小东西傻的?
宁老夫人刚才被气得不轻,明知道郑夫人等着她谈起小五的事,可她就是不开口,一直看着舟舟在吃东西。
见自家大孙子跑去和一个小奶娃抢绿豆糕,还抢了个空,宁老夫人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有附和老夫人的,有真心觉得这一幕有趣的,老夫人开了头,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宁奕驰把手指收回,面不改色坐回了椅子上。
沈灵舟把最后两块绿豆糕都吃完,这才转过身来,嘴上沾着绿豆糕渣渣,呲牙冲宁奕驰天真无邪笑了,声音奶奶的甜甜的:「舟舟吃糕糕。」
小东西吃完还要跟他炫耀,宁奕驰:「……」
宁老夫人被小糰子逗得再次哈哈大笑,伸手把人抱到怀里,拿帕子给她擦嘴:「舟舟可有吃饱?」
小糰子点点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舟舟饱。」
宁老夫人这才满意摸摸她的脸,就那么抱着她,抬头问郑夫人:「你想说什么?」
早就急不可耐的郑夫人忙起身,还没说话就先红了眼眶:「母亲,您也知道,閒儿性子一向顽皮,他定是和沈姑娘闹着玩的,可世子爷却让人打了他十五大板……」
郑夫人想到刚才她听了信急急忙忙赶过去,看到已经挨完板子,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小儿子,再次心疼得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儿,她才拿帕子擦了擦脸,接着说:「母亲,世子爷身为长兄,管教弟弟,儿媳不敢多言。可閒儿他才七岁,如今又伤成那样……,儿媳恳请母亲,让儿媳把閒儿接回院子照料,不然儿媳怕下人照顾不周,回头閒儿再落下残疾……」
郑夫人说到这,又开始哭:「母亲,儿媳求您开恩。」
宁浩閒再顽劣,到底是亲孙子,宁老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有多么冷血无情,心黑手狠,猜到那十五大板必是没有留情面。
又见往日最是注重仪表的郑夫人眼睛都哭肿了,难免动了恻隐之心,看着宁奕驰,商量着问:「世子,不若就让夫人把閒儿接回去照料,等他养好了伤,再搬去外院?」
宁奕驰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扣了扣:「听祖母安排。」
俊美的脸上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温暖,完全看不出这就是片刻之前,一句话就要人命的人。
宁奕驰话落,目光落在宁老夫人怀里的小糰子身上,仔细打量她。
就见小糰子,依然呲牙笑着,只是笑着笑着突然蹦出一句:「打舟舟!吃狗狗!脱裤裤!」
今天在后花园发生的事情,整个侯府都传遍了,一听这话,大家就都知道小姑娘是在说宁浩閒那小霸王干的好事。
宁老夫人低头看着小姑娘小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心疼得不行,变了变脸色,看着郑夫人,语气格外严厉:「把閒儿接回去以后,好生看管他,在搬去外院之前,不得让他接近舟舟。」
那小霸王脾气坏得很,今天这事虽说起因在他自个身上,但到底是因为舟舟才挨了打,保不齐回头犯浑又欺负小姑娘。
郑夫人低着头:「是,儿媳谨记。那儿媳就先告退,去接閒儿。」
宁老夫人点头:「去吧,好生照料着,过几日等閒儿好些我去看他,年纪大了,见不得那些伤。」
郑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走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宁老夫人看着那些个姨娘,嫌烦,挥手:「都回去吧。另外,都给我记住了,我侯府不养一些欺主的刁奴。」
「是!」众人应道,呼啦啦往外走,眨眼功夫一群人都走光了。
见老夫人面露疲乏,宁奕驰也起身告辞。
沈灵舟连连打了两个哈欠,对着菘蓝伸出手:「舟舟觉觉。」
宁老夫人看着菘蓝说:「舟舟也困了,你带她回去歇息。日后要是再有人刁难你们主仆二人,你儘管到我这里来说,我给你们做主。」
菘蓝福了福身子:「多谢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