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幔之隔的寝榻前,竟然高高悬起一小块黑影,圆不隆冬地看不真切,有风自门外吹来,那黑影还会随帐漂浮。
活似一颗人头。
作者有话说:
嚣张一点,我就不信案件最终章之前有人能靠线索把凶手推理出来嘿嘿
(推出来了我也不承认ovo)
第20章 红油抄手
◎仙人点灯◎
宋鹤卿心定了定,注视着那块黑影道:「不用怕,我过去看看。」
唐小荷没拉住他,胆战心惊地看着他走向了那道帷幔,到了帷幔前,他动手一拉,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盏赤红色掐丝花鸟灯笼,样式精巧无比,市面罕见。
赵贵东拖着废腿走过去,将灯笼从架上取下道:「这盏灯笼是小主人前几日在街上閒逛时所买,这几日新鲜劲儿没过,早晚都爱挂在床头,吓着二位了。」
宋鹤卿看着灯笼,忽然伸手捧起,看到灯座下四四方方的工部大印,不由冷嗤出声道:「工部的灯笼,什么时候能拿到街上叫卖了?」
赵贵东这时老脸一红,低头不敢言语,过了会儿方道:「它其实,其实是小主人从工部的一个灯匠手里得来的。」
宋鹤卿声音一重,不怒自威:「得来的?」
赵贵东头埋更低了,弱弱道:「抢来的……」
宋鹤卿一拧眉,深吸一口气,不想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接着问:「那灯匠叫什么?」
赵贵东摇了摇头。
「长什么样子?」
赵贵东还是摇头。
眼见宋鹤卿要不耐烦,赵贵东忙道:「不过小老儿听手下人提起过一嘴,说那灯匠满头白髮,看着少说也有七十余岁,全身皮包骨头,似乎有点跛脚,行动不甚利索。」
宋鹤卿点头,将灯笼从赵贵东手里拿过,道:「这灯笼我先带回大理寺了,相府若其他人还有线索,一定及时上报。」
「是,辛苦少卿大人。」
回大理寺的路上,宋鹤卿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嘴里喃喃道:「手印,刀工,灯笼,天香楼,工部……」
唐小荷还在打量那隻带来的花鸟灯,一方面惊嘆这灯笼的精緻,另一方面,则是诧异道:「对了,我记得刚刚赵管事说,幸好有大公子拦着相爷,否则他这条老命就要没了。我之前一直以为谢长寿是谢丞相独来着,所以才被惯成这样子,怎么,难道不是吗?」
宋鹤卿停了嘴里的絮叨,回答她道:「是嫡子只有谢长寿一个,庶子,怕是两隻手都数不清,只不过不得重视罢了。」
唐小荷挠了挠头:「这些世家大族真是麻烦,自己的崽儿还要分个尊卑,还是生在寻常人家好,就像我家这样的。」
宋鹤卿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口吻戏谑:「寻常人家?你家这样的?」
「什么寻常人家能让孩子自小凡事不做,只在厨房琢磨厨艺,皮肤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比女孩还要水灵。还识字知礼,成语典故张口就来,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你知道单单凑齐文房四宝就要多少钱吗?再加上开蒙请先生,这一整套若是备齐,起码也要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够普通一家四口衣食无忧用上整十年。」
宋鹤卿在这时睁开眼,一双狐狸眼既倦又利,噙着笑意直䧇璍勾勾盯着唐小荷,慢条细理道:「可我若没记错,你的户籍上,应该是家中世代贫农吧?」
唐小荷人傻了。
她的视线连躲都忘了该怎么躲,就这么双目一眨不眨地与宋鹤卿对视,直过了许久许久,才一下子避开道:「大,大人想多了。我能专心琢磨厨艺是因为我是家中独子,父母未免溺爱些。皮肤白皙是我天生长得便白,和风吹日晒没什么关係,你就是把我捆在个大太阳底下,我也该白还是白,顶多晒红晒伤,但没两天也就恢復了。」
说到这,她还大着胆子抬脸扫了宋鹤卿一眼,低头小声道:「大人不是也很白吗,还说我……」
宋鹤卿忽然抓住她的手,拇指指腹从她的指根摩挲到指尖,意味深长说:「我的手指可没有你的这么娇嫩,一丝薄茧没有,再是溺爱,你爹娘总不能让你连地都不下吧。」
他说话的声音冰冷,手上温度却足,烫得唐小荷抽回手,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故作愠怒来掩盖内心的心虚,口吻不善道:「你不就是怀疑我户籍造假吗,那你就把我关起来好了,就像过去那样,要关多久都随你的意,反正你官大你厉害,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宋鹤卿瞬间感到浓重的疲惫,闭眼嘆了口气:「又提这茬。」
唐小荷:「我提怎么了?你自己做的你还不能让人说了?我还就偏要提了,你越不让我提我越——」
剩下的话唐小荷没说出来,全僵在口中了。
因为宋鹤卿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狭小的车厢中,烛火跳跃不安,投出的影子也跟着紧张。
宋鹤卿闭着眼睛,缓声道:「听着,唐小荷,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到底从哪来,只要老老实实的,别犯法别惹事,别让我操心,我就能对你睁隻眼闭隻眼,知道了吗。」
唐小荷吞了下喉咙,肩颈也跟着僵硬,手抓衣角不断收紧,乖巧道:「知道了。」
「嗯,好孩子。」宋鹤卿夸她。
唐小荷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她心想这狗官又在放屁,我才不是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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