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怨的同时还不忘思考,冷静命令道:「把昨日给汪士林诊治的大夫叫来,我倒要问问看,那老头是不是真的体弱多病。」
「是,属下这就去办。」
转眼,大夫被带到。
经过询问,宋鹤卿才知道,这老头身子的确是不太好,年轻时不知经历了什么大灾大难,精气神一律亏空耗尽,能活到这把岁数已是老天善待,但相对同岁数的老人家,身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弄不好哪日便要一命呜呼。
宋鹤卿听完,心里小有波澜,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容。
他接着问:「我记得那老头跛脚挺厉害,那是怎么回事?可是年轻时留下的旧疾。」
怎料大夫摇头:「回禀大人,老朽特地察看过,嫌犯脚上的伤不属外伤,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痹症,自古天残不可医,他今生已无治癒可能。」
宋鹤卿先是点了点头,并未往深处想,但随即双眉紧皱道:「痹症?娘胎里带出来的?」
这事儿可有点严重啊。
另一边,唐小荷拎着刚出锅热腾腾的韭菜鸡蛋盒子,正要过通往内衙的拱门,便见宋鹤卿衣冠未换,身着显眼公服,带着几个眼熟随从,风风火火地往外跑来。
唐小荷迎面堵住他:「你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去?」
宋鹤卿推她:「有事,大事。」
唐小荷拽住他:「再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我饭都给你送来了,你不吃你对得起我吗。」
宋鹤卿脸色一沉,换第二个人他早发火了,但他知道唐小荷比他脾气还差,还特别记仇,他要是敢发火,以后都别想有饭吃。
于是宋鹤卿耷拉着一张麵皮子,行动却是乖巧,夺过食盒掀开盖子,从里摸出一块便塞入了嘴里,一嚼——还真挺香。
麵皮被炸到金黄酥脆,入口便能听到「咔嚓」一声,包裹的馅料软嫩无比,香味浓郁,好吃到他有点想不起来是什么。
「你这做的是什么?」宋鹤卿三两口下肚一个,又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口,「真好吃。」
唐小荷:「我做的……」
「韭菜鸡蛋」四个字到了嘴边,唐小荷灵机一动赶紧改口:「做的菠菜豆腐盒子,春天吃菠菜可好了,你多吃点嗷。」
宋鹤卿点头如捣蒜,风捲残云般吃光了所有韭菜盒子,都顾不得去品品后味,带着人便继续往外赶。
唐小荷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摸着下巴暗暗想不通:「奇怪啊,不都说当官的是最享福的吗,怎么这傢伙整天忙得跟个孙子似的,韭菜和菠菜都顾不得去分清。」
唐小荷想不通,干脆不去想,反正任务完成了,转身便回膳堂准备晌午饭的食材。
大理寺外,京城御街。
今日风和日丽,天气好得出奇,街上人潮如织,到处是骑骆驼的商客和摊贩的吆喝。
茶楼门口,崔群青一袭绿沈色常服,脚踩绯底皂靴,领上一串黄白玉雕的杏花压襟,手里揣了把瓜子,正坐墙根专心致志蹭书听。
忽然,来了根手指戳了下他的后背。
他面露烦躁:「哎呀本大人忙着体察民情呢,别管。」
那手指又戳了下他。
崔群青立马转头:「都说了忙着呢,你这——」
看清来者是谁,崔群青顿时咧嘴乐了,起身道:「我当是我爹又派人叫我回家呢,原来是宋少卿宋大人,怎么,你也来蹭书听?」
他手一伸,瓜子递了过去。
宋鹤卿瞥了眼瓜子,抬脸道:「我没那閒工夫,来找你是有正事。」
崔群青笑容一僵:「你要是说正事,那我可就没空了。」说完拔腿便要开溜。
宋鹤卿眼疾手快,一把又将人薅了回来,冷声道:「没空也得有空,国舅爷的案子结不了,火早晚得烧到你们御史台,你还想在这嗑着瓜子听着书?做你的梦去吧。」
崔群青一听来精神了,诧异道:「国舅爷的案子,这就有眉目了?」
才过去两天啊,这宋鹤卿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变的。
片刻后,茶楼雅间中。
崔群青呷了口新茬碧螺春,听完了宋鹤卿一席话,手捋了下自己额前的鬚髮,皱眉道:「你说,汪士林其实不是汪士林,是别人假扮的?」
宋鹤卿点头:「不错,他脚上的伤是打娘胎中便带出来的痹症,军营不可能会收一个脚有残疾的人,我一大早便去了趟兵部,仔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当年朝廷为了打完仗后能儘快稳定社稷,选出大批将士解甲归田,繁衍生息,原本的汪士林便是其中一名。后来扬州大旱,死人无数,汪士林从扬州赶来投奔朝廷,朝廷靠着他出的户籍确定下他的身份,给他分了官舍,安排进工部做事,直至今日。」
崔群青神情沉了下去,听出其中重大意味,正经道:「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宋鹤卿:「他的户籍还在我手里,老家在哪我也知道,我要你像上回打探马大壮的底细一样,带人前去扬州一趟,替我搜集有关真正的汪士林的所有消息,有人证最好,只要能证明这个汪士林是假的,我再从他身上调查,就没有人能横插一脚,替他辩护。」
崔群青想了想,摺扇一收:「也行,这个季节正好适合下扬州,我就当体察民情去了,还能顺道找朋友玩两天。」
宋鹤卿:「玩不得,你得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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