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群小情侣中,倒也不显得违和。
到他们的时候,简一率先上去,晏凌白落后几步,摩天轮面积不大,面对面坐着,简一的膝盖都能碰到晏凌白的长腿。
门被工作人员关上,哐当一声,摩天轮晃了一下,开始慢慢往高处运行。
简一趴在窗户边俯视着下方,底下的人越来越渺小,万家灯火被尽收眼底,她的心情也变得开阔轻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多了,晏凌白拿出蛋糕,插上蜡烛:「过来,先许愿。」
摩天轮内光线昏暗,晏凌白举着蛋糕,烛光微微晃动,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轮廓,格外温柔缱绻。
简一缓缓闭上眼,在心里许愿。
许完愿,简一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吹灭蜡烛,然后开始切蛋糕。
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不长,她只切了两小块,装到蛋糕盘里递给晏凌白。
晏凌白尝了一口蛋糕,有点甜,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不过想到这是小姑娘的生日蛋糕,他还是忍着吃完了。
「哥哥。」简一吃着草莓蛋糕,突然想起来,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知道之前答应过我要坐摩天轮?你不是不记得这十年发生的事了吗?」
晏凌白抬眼看她,语气欠揍得很:「保密。」
简一:「......」
「不过——」晏凌白懒散地靠着椅子,两条大长腿随意伸着,吊儿郎当道:「你要是跟哥哥撒个娇,我没准儿就告诉你了。」
简一:「......」
「我不!」简一哼了声,继续低头吃着蛋糕。
也许是甜食能让人开心,又也许是在生日那天坐摩天轮的愿望被满足了,或者又是......晏凌白陪在她的身边,简一低落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变好,玻璃窗上照出她脸上的笑意。
晏凌白单手支着下巴,悠然地透过玻璃看着她上扬的嘴角,也跟着勾了勾唇。
过了一会儿,蛋糕也吃完了,晏凌白问她:「还吃吗?」
简一摇头,晏凌白就把剩余的蛋糕打包到盒子里。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光线下透着淡淡的白玉感,即便是正在做这么无聊的事,也有种慢条斯理的好看。
摩天轮缓缓到达最高点,简一盯着他的动作,想到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给她过生日,心中一软。
她忽地开了口:「我今天和我爸妈吵了一架。」
晏凌白手上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简一指尖绕着蛋糕盒上的丝带,嘆了口气,继续说:「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陪我过过生日,甚至很少在生日当天给我打个电话,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她慢慢说着这些年一次次被抛弃、被忘记的事。
说到最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曾经真的怀疑过是不是我不够好,他们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杭市,甚至后来外婆去世了,他们也不要我......」
她的瞳孔颜色偏浅,看人时总是很温柔,可她今天哭得时间太长,眼皮微肿,尾端泛着红,如今含着泪,像是即将碎裂的玉石,脆弱的让人心疼。
晏凌白心中揪痛,忍不住将人搂到怀里,轻声哄着:「不是的,一一很好。」
简一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说:「我其实很羡慕那些被家长管着的人,你当初管着我,我虽然嘴上总说烦,但心里还是开心的......」
说到一半,她顿住,眼泪流的更凶了,侧过头将眼泪全擦在他的衣服上,抽抽噎噎道:「可你还是把我忘了。」
晏凌白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只是忘了你,不是不要你。」
简一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惊讶地打了个小哭嗝。
晏凌白笑了声,抬起她的下巴,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眸光温沉入水:「我忘了之前的事又怎么样?我还是我,以前我能宠着你,管着你,以后也能。」
「真的?」简一怀疑道,语气因为哭腔显得委屈巴巴的:「我也能经常给你发消息,经常回松南公馆,经常去公司找你吗?」
这段日子,她怕打扰晏凌白,都不敢主动找他,怕閒下来会感到不适应,她就去参加了很多聚会活动。
可即便将时间填得满满的,她的心里却总是缺了一块。
晏凌白捏住她的脸揉了揉,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做这些事了?」
简一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晏凌白确实没说过,她上次回松南公馆拿衣服,他还以为她要离家出走来着。
好像一直是她在自寻烦恼。
简一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晏凌白怀里退出来。
摩天轮正好到达地面,晏凌白颳了下她泛红的鼻尖,牵着她的手离开。
回到车里,简一刚繫上安全带,就听到晏凌白问:「明天想不想去游乐园?」
简一猛地转过头:「可以么?」
晏凌白单手转着方向盘,偏了下头,一边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散漫地笑:「可以啊,今天只坐了摩天轮,明天咱们就去游乐园。」
情绪发泄了一通,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放鬆了,简一嘴角抿起笑,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霓虹灯和车尾灯的灯光划过车内,她偷偷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