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得出结论,「如果非要考核,我认为应该考核人均模拟利润,也就是现有项目人均预期创收水平。」
盛怀扬:「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夏时初较劲一般盯着他。
盛怀扬弯了弯唇,「夏总口才很好,逻辑却不行。」
夏时初一愣,脑海里猛地闪出零碎的画面——
「夏时初,打辩论是嘴皮子利索就行吗?要讲逻辑。」
「夏时初,自相矛盾说的就是你这样。」
「夏时初,攻辩的关键在攻,不在辩,你要找对方漏洞,抓住对方的漏洞,懂吗?」
「夏时初,你要记住,辩论不是辩倒对方,而是说服评委和立场不明的现场观众。」
「夏时初……」
……
「夏总!」
完全不同的称谓将她唤醒,她听见他不咸不淡地说,「你一边说四部因为项目未完结不能产生收益,一边又让公司以项目预期收益考核模拟利润,这不是自相矛盾?」
「有项目不等于有收益,这一点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IPO项目周期长是只针对四部,只针对你?」盛怀扬步步紧逼,「还是说,你除了IPO就不会做别的,没能力、没办法承做承揽别的投行业务?」
他的话句句直中要害,打得她毫无还击之力。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出半分弱态。
盛怀扬睨了眼她咬紧的唇瓣,眸光微动。
「如果,你认为无法接受这个指标,四部现在就可以解散,人员合併到……」
「不需要。」夏时初猛地打断他,「我接受。」
其余三人齐齐看向她,眼底俱是震惊。
「盛总、夏总,我看指标的问题晚点再商量商量。」洛逸飞出来打圆场。
「对对,还是再协商一下。」老马也出言帮衬。
「不用了。」夏时初投给他们一个感谢的眼神,再转头直视盛怀扬,「5千万,对吧?」
「对。」
「好!今年四部年收入达5千万,完不成四部解散,团队人员随公司安排,我夏时初引咎辞职。」
「时初。」洛逸飞拽了下她,给她使眼色,「盛总只说解散四部,没说要卸你的职。」
「四部都不在了,我这个老总还留着干嘛?」夏时初朝其余三人笑笑,「如果真到了那天,还请各位老总能给我那群小崽子留个好坑,你们知道的,他们干活都不错。」
话到这份,大家都不知该怎么挽回。
夏时初深吸口气,再次直视盛怀扬,「不过,盛总,有罚就得有奖,对吧?」
盛怀扬眉梢轻抬,「对。」
「完不成部门解散我走人,完成呢?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试点继续生效,四部依旧不实行包干制,另外我部门现在的两个实习生要转正。」
「就这些?」
「对。」
盛怀扬:「我还以为夏总会想要Director。」
对哦,咋把这个给忘了,夏时初懊恼地皱了下鼻子,找补道,「我业绩上去了,公司自然会给我。」
盛怀扬几不可查地笑了笑,「好,我同意。」
哈?
夏时初怔了下,这是达成对赌协议了?
盛怀扬:「希望一年后,我不会收到夏总的辞职信。」
夏时初立下军令状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至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她前脚踏出盛怀扬办公室,后脚各种电话、消息就狂轰而至。
要好的同事一部分在骂她,「你傻不傻,他给你五千万你就接,不会哭不会闹吗?」
也有一部分在替她忧心,「五千万,就你那几个人,怎么可能完成,这种坑你怎么想也不想就往里跳?」
还有给她出主意的,「要不这样,你去跟总裁说,当初四部的模式是总裁定的,让他帮你去说。」
……
夏时初一一谢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乔霏霏敲了几下门,被一个实习生拉走了。
没了外人,夏时初绷着那口气陡然泄了。她盯着显示屏上印出的自己,喉咙隐隐发紧。
看看,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对她好??
他在电梯里出手挡包,肯定是因为他也被撞了,和她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她竟然还妄想他会念「旧情」,可笑,在他眼里,那儿来的「旧情」?
眼眶泛起酸意,她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硬逼回那股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座机铃声骤响,且久久不息。
夏时初以为又是那个热心同事,正想给摁掉,余光一瞥却是一串手机号,还颇为熟悉。
她接起,那头立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怎么不接手机呀?」
「师姐?」
来电的是她在P大的学姐,叫缪西语,现在是一名颇有名气的财经记者,两人以前同在校广播电台共事。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有点。」她清了下嗓子,「刚才在忙,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中天的陈董来北城了,下午会去花艺戏剧社。」
夏时初猛地坐直身子,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真的?」
「千真万确,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他动静吗?上次专访结束,我就一直跟他助理保持联繫,刚才他助理给我发信息,约我下午喝茶,说陈董要去看戏,他也得了空,于是我就给你把看戏的地儿也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