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盛怀扬淡淡道。
「你?」蒋峪眯起眼,「她跟你汇报过?」
盛怀扬点头,「我刚来,夏总就汇报过这件事,我还和她一起去见过陈董一次。」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盛怀扬挑了下眉,语调微扬,「大事?」
这一声不咸不淡地反问,把蒋峪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的确,一个二级部门的老总去谈个项目,算哪门子大事?至于大动干戈和大动肝火?
自知失言的蒋峪调整情绪,含糊道,「你刚回来,有些事不太清楚,当初双方搞得很僵,现在又合作,让人笑话。」
盛怀扬不以为然,「笑话应该没有吧,羡慕和佩服倒是不少。」
蒋峪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说不出的烦躁,最后怨怼起中天来,「他们也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又跑回来找GC。」
说完,又斜了盛怀扬一眼,语气里也有不掩饰的埋怨,「你看看你,当初就不该跟她搞什么对赌,现在不是让自己骑虎难下吗?」
盛怀扬苦笑,「是呀,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差。」
蒋峪:「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改革的事,以后再找时机处理。不过,这个项目不能让她负责。这样,你辛苦点,做总负责人,让她做现场负责人。」
「这不太好吧?这是四部承揽来的,而且他们都立项了。」
「立项规立项,我看这个项目没也没那么好做。」蒋峪顿了下,「GC不能在同一个项目上栽两次,你过去一来替他们压压阵,把把关;二来,以后你跟她那个对赌才有迴旋的余地。」
蒋裕一副替他考虑的样子,「就这么定了,夏时初要是有什么意见,让她来找我。」
于是,外界迅速流传两个消息。一是官方版本,GC担心夏时初分量不够,镇不住场子,亲自派了新上任的合伙人、MD做项目总负责人,以示诚意和重视;二是民间版本,某位盛姓合伙人因怕对赌失败打脸,以权压人,横插一脚,抢了小vp的项目,企图模糊人家项目的独立性,抽掉人家的项目收入,其心可诛。
一时间,公司内外都开始同情起四部和某小VP来。
而作为知情人的乔霏霏每每面对大家投来的同情怜惜之光,都陷入费解——盛总怕被打脸要求他们「保密」,可是她咋觉得现在这舆论他脸更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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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投行部会议室。
空降的两个新人——孙思婕和姜呈,以项目组成员身份参加组会。
在盛怀扬示意下,姜呈率先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姜呈,之前在东城证券做VP,算上实习,入行已经四年,很高兴今后能与大家并肩作战。」
他刚坐下,孙思婕便站了起来,出口竟是标准的普通话,「大家好,我是孙思婕,你们可以叫我思婕,或者Betty。我之前在铭基工作,是Analyst(分析师),我刚回国,很多东西不懂,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夏时初细细打量着她,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纯色羊绒铅笔裙,身材玲珑有致。五官则是艷丽夺目,浓眉大眼高鼻樑,标准的美人儿,一头茶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平添了几分妩媚和说不出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夏时初见过不少美女,孙思婕绝对能排进TOP3。
她忍不住朝盛怀扬投去一瞥,难怪要巴巴地带回国内,招进公司,这么漂亮的玫瑰花,指不定他才是那隻围着人家团团转的蝴蝶呢!
一番自我介绍后,进入今天会议的主题——定进度、定分工。
根据安排,盛怀扬将作为总负责人,把控项目进度并协调各家资本中介,而夏时初会承担起现场负责人的职责,带着乔霏霏、孙思婕等人完成中天的尽调和财务核查。
明确职责和任务后,盛怀扬环视众人,「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想必不用我赘言,该怎么做,你们应该清楚,我只提一个要求——赢得漂亮!」
四个字,如一束烟花,嘭地在夏时初胸口炸开。
他们不仅要赢,而且要一雪前耻,赢得漂亮;不仅要让中天航科不计前嫌再次把项目交给他们,还要创造出IPO历史上的经典案例。
一剎那,夏时初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竞赛场上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少年,那个只要有他在就不可能让第一旁落他人的「赛神」。
她心潮澎湃地盯着他,眼前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他打辩论时的画面,那也是她第一次看现场辩论
那一期的辩题是「大学生应该更注重知识积累还是知识创新」,他是正方四辨。
攻辩环节,他抛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对方辩友眼中的大学生是只有我校和隔壁吗?」
「创新中的试错,总结、修正算不算积累?」
他在结辨环节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纵观古今中外,任何一个新理论新知识体系的创新都建立在知识积累的基础上。牛顿发现万有引力,是他积累了深厚的力学知识,才让他在被苹果砸到时思考推动力和重力的拉力,而不是老子真背……」
他的发言频频引发观众席的掌声和笑声。夏时初坐在台下,仰望着那个没有聚光灯依旧光芒万丈的男生,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奔腾呼啸,「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