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宴时,听到同行人提了句情人节快到,他就想着周四早点回,陪她过节。
他对节不节的并不甚在意,但夏时初是个有仪式感的人,这是两人重新在一起后第一个节日,他想还是要浪漫些。
谁想昨天下午开着会收到她的订票信息,原来大家都想给彼此惊喜。
夏时初吃着意面,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了罗律。」
「他没觉得奇怪,不问我,问他?」
「我说你电话没人接,想打酒店电话。」
她笑了,这种小伎俩,怎么能难到他。
閒聊间,夏时初一盘意面下了肚,接过盛怀扬递来的纸巾擦干净嘴,略带歉意道:「不过,你来了,我怕是也没法陪你过节,我下午约了范亚海谈后续。」
「我知道。」盛怀扬起身,将餐具挪到一边放着,「我也有事。」
「什么事?」她仰起脸看他,「你下午要赶回去?」
「不。」他摇头,「我想去见下王美娟。」
夏时初眉头一紧,眼睛里亮起戒备,「你想干嘛?」
「你以为我想干嘛?」盛怀扬绕到她这边,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怕我说服她不离婚?」
夏时初凝着他洞穿一切的眼睛,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揣度他着实不妥,悻悻一笑,「这项目是你来前我就在跟的,你跟他们也不熟。」
言外之意,他不用趟这趟浑水。
「没过会前,都是在做项目。」他手揉着她的腰,「我还是投行部老总,临会前出状况,总要过问的。」
夏时初轻轻点头,是这个道理。
「昨晚你说错了,你支持王美娟并非不理智,而是明智。」他嘴角撇了一下,语气染了些许冷,「不管是她的婚姻,还是项目,都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以为你会说我不以大局为重。」
盛怀扬嗤笑:「这大局若是要考苟延残喘、卑微屈辱来维持,不要也罢。」
他脸上嘲讽和不屑味十足,夏时初猜他是想到了自己父母残破的婚姻。
王美娟同他母亲一样,遭遇了丈夫的出轨和背叛,一个不顾「大局」利弊,坚持选择离婚,一个却把自己陷在一段早已该结束的关係里,当断不断。
夏时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担心他会去说服王美娟不离婚这个念头很白痴,他厌恶透了这样的苟延残喘,怎么会去剥夺一个难得清醒的女人奔赴自由的权利。
她抬手,轻柔地拂过他沉郁的脸,「盛怀扬,以后咱们要是觉得不合适……」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恶狠狠地说,「不可能。」
「我不是说我们会爱上另一个人。」夏时初不理会他的不高兴,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想到,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婚前浪漫、婚后却是一地鸡毛,尤其是有了孩子后,我听沈梦蝶说,有娃的两年,有一万次想和老罗离婚的念头。」
「那就不要孩子。」他凝着她的眼,语气格外真诚,「我对孩子没有执念,要不要都无所谓。」
夏时初愣住,慢慢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我只想跟你好好的,不需要孩子。
她喉咙一紧,心口仿佛被泡了柠檬汁一样,又酸又涩。
「盛怀扬,你真的很幼稚。」她圈住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沈梦蝶还说了句话,她说,得亏婚前是真爱,甜蜜多得足以冲淡那些不想过的念头。」
「我觉得,咱们的爱应该比普通人更多吧。」她轻轻笑了下,「多得我们能冲淡两万次不想过下去的念头。」
盛怀扬拇指摩挲她光滑的后颈,认真道,「不要两万次,我会努力让你一次念头都没有。」
自信又狂妄,偏偏她喜欢得很。
「好。」她印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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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分头行动,她和罗律去找范亚海,盛怀扬约了王美娟。
因为是她邀约,王美娟也没有拒绝。
范亚海最近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往日成熟儒雅气度不復存在,头髮毛躁,脸上也是鬍子渣拉,身上的衣服搭配更是混乱,蓝衬衫外面套了个暗红毛衣,西服又是铁灰色,这幅模样不像资产过亿的成功商人,倒像是八十年代夹个包的二道贩子。
夏时初早年来时听他「秀过恩爱」,说自和太太结婚以来,衣食住行全是王美娟一手打点操办。
彼时他高调地炫耀,「我夫人细心得很,连每天穿什么袜子都给我配好,我是连领带都不会系的人。」
昨日王美娟说他的非婚子,大的已经八岁,往后倒推,当年他说这话时,跟小三早就滚混了几年,却大秀恩爱,夸夫人如何贤惠。
如今看来,真是越发虚伪。
夏时初在心底嗤笑了一声,敛神直接进入主题,「范董,鑑于你太太坚持要离婚,我和罗律商量过后,决定先申请把项目撤回来,等你们办完离婚,股权变更后再送审。」
「需要多久?」范亚海问。
「这得取决于你们离婚的速度。」夏时初盯着他,「如果你想儘快再送审,我们建议你不要走诉讼程序,直接和王总协议离婚。」
「不过,即使这样,协议离婚后,也会涉及到股权变更的问题,我们还要重做申报材料,也要一段时间,乐观估计,至少2个月。」
「2个月倒是还好,不过……」范亚海顿了下,「如果协议离婚,我是不是就得分一半的股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