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琪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少自我陶醉。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趁现在还没有陷进去,及时止损。不如考虑一下许茜,你俩都多少年了。」
「我和许茜是纯纯的友谊,没那个可能。姐,帮我约挽月一次。」
「你自己约。」
「我约她不答应。」
「不答应还不够明显?非要人家明说?」
周恆说,「不试试,我不甘心。」
孟琪嘆了声气,在程挽月走过来的时候,自然地问道,「挽月,下周气温不高,咱们找半天时间去烧烤怎么样?」
「行啊。」
「周恆閒着没事,让他送你。」
「不用啦,我回家的路挺安全的,他万一没赶上高铁就惨了,」程挽月拿起自己的包,「琪姐,我先走。」
「拜拜,」孟琪看着周恆无奈地耸耸肩。
程挽月想去买夜宵,很多开在胡同里的小店味道才最正宗。
才九点,时间不晚,走进一条小路之后才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看到了影子,那人拎着酒瓶,走路晃来晃去。
程挽月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得很快。
「卿杭……」
她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就听出她的异常,「怎么了?」
「后面有人跟着我,好像是个酒鬼。」
「不要挂电话,手机打开定位,往大路走,」卿杭脸色变了,立刻出门,「我很快就过来。」
程挽月听到了关门声,「程延清出国了,我怕那个酒鬼跟着我回家,知道我住在哪里。」
「找一个光线明亮并且人多的地方等我。」
「……好。」
卿杭没有等电梯慢慢上来,跑着下楼,「你说话,我听着的。」
酒鬼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程挽月是真的有点害怕,她毫无逻辑地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卿杭离她远,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
程挽月坐在一家奶茶店里等他,偏过头就看到他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不停地看手机,红灯一结束,他就快步跑过来。
卿杭急匆匆地推开玻璃门,把店员吓了一跳。
他顾不上道歉,直接大步走到程挽月面前,喘着粗气问她有没有被那个酒鬼伤到。
程挽月摇摇头,目光往下,落在他脚上。
他还穿着拖鞋。
16
卿杭在搬到县城之前,是住在村里的。
高二那年,立冬那天他有事回了村里,事情还没有办完就接到程挽月的电话,她一个人在家,发烧了。
半夜村里找不到车,他就自己走到县城,天亮才到。
程挽月不知道他不在县城,打完电话等了又等,都不见他的人影,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她第一次做蛋糕,形状不好看,味道也不太好,奶油抹得很粗糙,水果也切得大小不一,但她花了很长时间,就是想让他尝一口。他不过生日,如果直接说让他来吹蜡烛许愿,那就没有什么惊喜感,所以她才骗他说自己发烧了,以前也有朋友这样骗过她。
立冬那天特别冷,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门铃声吵醒,她原本就有起床气,再加上昨晚精心准备的生日惊喜因为缺少主角泡汤了,脾气特别差。
可开门看到他满脸疲惫但又掩饰不住担心她的样子,再大的起床气也烟消云散了。
问了才知道他是连夜走回来的,运动鞋的鞋底都烂了。
他一夜没睡,也不听她的,非要先带她去医院再回家休息,她没有发烧,蛋糕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谎去圆。
那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
程挽月本来悠閒地坐在高脚凳上喝着奶茶,听着音乐,卿杭问了几句,她一句话不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哭了。
一滴眼泪滴在手背上,卿杭愣住。
他手脚僵硬,程挽月从椅子上跳下来扑到他怀里时,他被扑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撞到旁边的椅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回过神,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低声解释,「不是不想再快点,路上堵车。」
「我知道,」程挽月吸吸鼻子,刚才电话一直通着,她能听到他那边的声音,他在中途就直接下车了。
「已经十点多了,送你回去?」
「他没有打我也没有摸我,就是凶了我几句而已,我又不能报警,」她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又很年轻,还有点小钱,万一他还在附近蹲着怎么办?这种人如果存了坏心,很恐怖的。」
怀里突然空了,卿杭的手僵了几秒钟才垂在身侧,「先去我家住?」
程挽月语气有些犹豫,「……不好吧?你那里就两个房间,也没有能给我睡的地方。」
卿杭别开眼,「周恆不在,去外地出差了。」
他又补充一句,「等程延清回来,你再回去。」
程挽月拿起没喝完的奶茶,「好吧,那就去你家住。」
她刚一伸手,卿杭就本能地牵住了,另一隻手帮她拿包,推开门往外走,她走多慢,他就走多慢,但她还是落在了后面,然后他就只好更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