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挽月觉得震动声很烦,眼泪还挂在她眼角,「是不是程延清的电话?」
卿杭说,「不是,我的手机。」
她踹了他一脚,「那你接啊,要么就挂断,烦死人了。」
卿杭捞起地上的裤子,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亮着周恆的名字。系统自动挂断后,周恆又第五次打过来。
卿杭刚接通,周恆的声音就像加了扬声器一样传到耳边。
「我靠,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这么久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得我都差点给房东打电话了。你人在哪儿?」
程挽月当然也听得出来是周恆。
刚才踹卿杭那一脚已经是她最后的一点力气了,这会儿看着他明明一身色气却又正正经经地接电话,就忍不住想作恶。
她抬起一条腿,卿杭一眼都不看她也知道她想干什么,抢先握住她的脚。
「在家。」
「我有份资料落在家里了,就在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我明天早上开会要用,你扫描一份给我发过来。」
「嗯。」
「快点啊,我等着。」
「嗯。」
卿杭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水声开始律动,床板也吱呀吱呀地响。
记不清他拆了几个,反正不止两个。
「我好困……卿杭……我要睡觉!」最后一句她是哭着喊出来的,喉咙都哑了。
褪去攻击性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温和了很多,摸摸她的头髮,亲亲她的脸,「洗个澡再睡。」
「不洗了。」
卿杭先开窗通风,再抱她起来,「我给你洗。」
洗脸池上方有一面镜子,映出他后背好几道抓痕,程挽月就像个不会走路的奶娃娃,被他抱来抱去。
他连脚趾都仔细帮她擦干。
床单、枕头、被子也都换了干净的。
等她舒舒服服地睡着,又给她换了个创可贴,最后才去周恆房间扫描文件。
那晚,卿杭高烧头晕,去完洗手间就习惯性回到卧室,糊里糊涂地和程挽月睡在了一起,除了那晚的意外,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
卿杭以为自己会毫无睡意,但一夜无梦到天亮。
程延清的航班不算晚,如果按照程挽月平常的作息是完全赶得上的,但她赖床了,起床气很大。
卿杭没想叫醒她,他只是掀开被子动了一下,她就醒了,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很不高兴。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卿杭,你压着我的头髮了。」
卿杭低头看着她睡眼朦胧的小脸,「你这个长度的头髮,我得黏在你身上才会压住。」
程挽月爬到他身上,「哦,那我刚才是做梦了吗?」
他从善如流,「没有,是我压到你的头髮了,乐佩公主。」
「什么公主?」
「迪士尼童话里的长髮公主。」
「啧啧,你还看少女童话故事啊……」
「病房里小朋友看的。」卿杭拍拍她的屁股,「你还可以再睡二十分钟,我去做早饭。」
她又开始耍赖,「不准去。」
「我不去,你吃什么?」
「吃肉呗。」
「……」
25
程挽月从小到大的朋友多得数不清,但无论是她去别人家玩还是别人去她家玩,她一般都不会留宿。
除了周渔之外,她不喜欢跟任何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就算是她去得很频繁的卿杭家,每次也都是她睡床,卿杭随便将就,他知道她不喜欢,甚至都没有和她睡在一个房间过。
因为程挽月的睡姿很霸道,也黏人。
无论冬天还是夏天,只要旁边有人,她睡着睡着就会往对方身边挤,周渔没什么脾气,有几次半夜被她挤得掉下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换到里侧又继续睡,还不会忘记把她往里面拉一拉,免得她也掉下去。
卿杭和第一次跟程挽月睡在一起一样,早上醒来,一条胳膊都在床沿外面。
刚才她翻身爬到他身上,如果他没有及时搂住她,她就会直接掉下地。
她左脚悬空,晃啊晃的,白嫩脚趾微微蜷起又慢慢放鬆下来。
「是有点饿了,」程挽月耽误什么都不会耽误吃饭,「几点了?」
卿杭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6点。」
他8点要准时上班,上班之前得先送她回家。
「不急,我已经晚了。程延清告诉我的航班信息肯定是假的,他就爱搞突击查岗这一套,我次次都被他抓住,」程挽月的耳朵贴在他胸膛,能听到他心臟跳动的声音,「卿杭,正常人的心跳频率是多少?」
她能开始聊天,就说明是睡不着了。
昨晚睡前卿杭给她穿了衣服,但不是她自己的睡衣,是他的T恤。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贴着他,右脚搭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脚背。
卿杭闭了闭眼,右手稳稳地扶在她后腰,「每分钟60到100次。」
程挽月安静了一会儿。
一分钟,或者更久,她突然抬头担心地看着卿杭,「你好像不太正常。」
卿杭说,「我压在你身上,你也不会正常。」
「……哦,」她下巴刚碰到他的锁骨,又再次仰起头,「我很重吗?」
「即使是一隻猫坐在身上,也都会有轻微呼吸困难的现象。程挽月,你别再蹭我了,你里面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