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挽月不让别人扶,她站不稳,就把脚上的高跟鞋甩掉,没绊倒自己,但砸到了人。
池越刚走出洗手间,一隻高跟鞋就从后面飞过来。
服务生一看砸中了老闆,连忙过去道歉,解释客人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靠在墙角的程挽月小声嘀咕,「就是故意的。」
池越没听清,只是随意往后方瞟了一眼,原本冷淡的双眸在灯光下漾出点点笑意。
这世界真他妈小。
池越走到程挽月面前,稍稍低头从侧边看她,「美少女?」
程挽月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响亮的巴掌声在走廊里有回音。
服务生都懵了。
「你打招呼的方式,多多少少有点粗暴,」池越站直身体,笑着摸摸自己的脸,刚才她大概是误以为他要亲她,「还认识我吗?」
程挽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哦,是你啊……你的头盔还在我家。」
他想了想,「好像是的,那你是不是得还给我?」
「我不回家,你自己去拿吧,」她潇洒地挥手,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身,「别告诉我哥……我在喝酒。」
池越捡起高跟鞋跟在后面,「美少女,不要你的鞋了?」
她嫌烦,「不要了。」
「地上凉,光脚对身体不好,万一地上有玻璃渣,被划伤了不值得,」池越半蹲下去,仰头看她,「我帮你穿,你不会踹我吧?」
程挽月抬起一隻脚,「不准摸到我。」
池越被她逗笑,「差点就要跪下叫公主了。」
高跟鞋的尺码刚刚好,她不配合,不太好穿,怎么都避免不肢体接触,但她反应慢。
「程挽月,」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嗯?」
池越也听见了,原来她叫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一隻鞋还没穿好,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坐在地上,池越偏头骂了句脏话,等他站起身,程挽月已经被对方拉到身后。
池越拍拍手上的灰尘,「我记得她没有男朋友,你是她哥?」
「跟你没关係,」卿杭从池越手里夺过那隻高跟鞋,又捡起地上的那隻,拉着程挽月往外走。
池越拦住他,「昨天有人在这儿闹过事,玻璃渣可能没有清扫干净,让她把鞋穿上。」
地板是深色的,洗手间外的走廊里的灯光很明亮,程挽月光着脚,连皮肤上被蚊子叮咬过的红印都看得很清楚。
卿杭蹲下去,让程挽月的手扶着他的肩膀,他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拿高跟鞋,利索地给她穿好。
程挽月被他拉走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扇他巴掌,更没有踹他。
所以这一次,池越没有拦,「美少女,下次见。」
「拜拜,」程挽月回头朝池越挥了挥手。
言辞去拿程挽月的包,他错过电梯,晚两分钟下楼,注意到卿杭脸色不对劲,就没有过去。
感情上的事,关係再好也是外人。
周围人来人往,程挽月身上还有从酒吧里带出来的酒气。
手被甩开,卿杭才停下脚步,深呼吸后又牵住她的手握紧,「我以为你今天要上班,不知道你去医院了。」
程挽月偏过头不看他,「我辞职了,不上班。」
卿杭愣住,「……辞职了?」
她要离开北京?
35
「对,辞职了,不干了。」
辞职的事,程挽月本来是想当面告诉卿杭,所以才会带着晚饭去医院。
卿杭工作忙,大部分都是白天上班,夜班不多,大概一周一次,等他有空的时候,她又在上班,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其实很少。
程挽月决定辞职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卿杭的工作暂时不会有变动,但她是自由的。
当然,这不是她换工作的主要原因,只能说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全是因为他。
刚才被他从酒吧里拽出来的时候没有挣扎,只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让他难堪,并不代表她喝了几杯酒就消气了。
程挽月第二次甩开卿杭,「我要回家了,你有事吗?」
她身体往后踉跄,险些歪断鞋跟,旁边有人经过,卿杭把她往怀里带,指腹轻轻揉着她的手腕,眉头紧皱,但放缓了语气,「挽月,先不要回去。」
他就算明天早上八点交辞职信,也不可能说走就走。
「她是我的同门师姐,我们有合作课题,玉佩不是我给她的,我怎么可能会把这个东西给别人。」
不提还好,他提起黎雨,程挽月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你这周是不是都和她在一起?」
卿杭低声解释,「只是工作。」
「你找她去,别找我,」程挽月用力推开他。
她又要往酒吧里走,卿杭拦几次,就被她推开几次,听着她叫言辞的名字,心里压抑克制的情绪也显露出来。
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卿杭知道人的嫉妒之心无比丑陋,可他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七情六慾被放大,会吃醋,也会嫉妒。
「程挽月,刚才在洗手间外面的那个人是谁?」
她态度敷衍,「不知道。」
普通朋友不可能会帮她穿鞋,而且还是半跪在地板上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