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走到她面前,「昨天才见过,忘了?」
程挽月不记得昨天见过他,「你有事?」
「来拿头盔算是一件事吧。」
那个头盔是还在程挽月家里放着,她反正也要上楼。
池越跟在后面,再慢几步就被程挽月关在电梯外面了,电梯到十二楼,她跑着去开门,又跑着进屋去找头盔。
「怎么这么着急?」池越没进屋,在门外等。
程挽月越急越想不起来头盔放在哪里,打开两个柜子都没找到就烦了。
「急啊,我急死了!我昨天不应该喝酒的,不喝酒就不会乱发脾气,我不发脾气他就不会急着去找我,他不去找我就不会出车祸……」
电梯的声音很清脆。
池越余光先看到的是一片火红的玫瑰花,然后才是拿着花的卿杭。
送花很正常,但应该没有哪个哥哥会送妹妹玫瑰花。
原来不是她哥。
池越回想昨晚卿杭看程挽月的眼神,其实不像哥哥看妹妹。
屋外的气氛不太妙,屋里的程挽月还在叽里呱啦地碎碎念,毫无察觉。
「他连手机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出了车祸,没人心疼没人关心,还被我骂了一顿……」
37
「万一伤到手了怎么办呀?他是个医生,要给病人做手术的,手多衿贵啊。」
「伤到腿了也很麻烦,得坐轮椅,没人能照顾他,我又不会照顾人,还经常气他……」
「伤到脑子更不行,他很聪明的,以前高三月考,他次次都是第一名,司机就算有再多的钱也赔不起。」
「我昨天不应该喝酒的,那到底是谁开的酒吧?为什么偏偏开在那个地方?我看不见就不会进去了。」
池越,「……」
他只是来拿个头盔而已,别人在路上出意外,最后怎么成了他和他开的酒吧的错?
「咳咳,」池越咳嗽两声。
「别催了!我在找!」程挽月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她很烦躁,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全都被她翻乱了,跟遭贼了一样。
程挽月边找头盔边碎碎念,大门开着,池越能听见,卿杭当然也能听见。
他是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才过来的,但买花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下电梯后,在走廊里看见池越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不应该来。
可现在她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传到耳边,他想,哪怕见面的时间只有一分钟,也值得。
「终于找到了,」程挽月抱着头盔往外走,直接塞到池越手里,「我没用过,你最好还是检查一下,如果哪里有问题再找我,但我今天没空,明天也是……」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上一秒她一隻脚还踩在门口的防滑垫上,下一秒她就跑到卿杭面前,拖鞋都被甩飞了一隻。
卿杭昨晚抽了很多烟,今天白天也是,来之前只在科室简单地洗了个澡,程挽月对烟味很敏感,但因为一心挂在他身上,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谁让你乱跑的?受伤了就待在医院,自己是医生,怎么还要当一个不听话的病人?」程挽月从下到上摸了一遍,「腿还在,手也还在,还好还好,只是擦伤了一点点,脸没事,脑袋呢?脑袋没被撞坏吧?」
她双手捧着卿杭的脸,距离他很近,他能看出来她的眼睛还有点肿。
言辞说她哭了很久。
她没穿鞋,卿杭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稍稍低头,「不算车祸,就是追尾了。」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寂静。
煤球从客厅出来,很小声地叫了两声,池越对花粉过敏,咳嗽声比刚才更大,煤球被吓得一惊,程挽月也回过神。
她往后退两步,瞪了卿杭一眼,转身抱起煤球,进屋后用力关上门。
不知道池越是意识到自己此时很多余,还是花粉让他不舒服,他走之前都没有跟程挽月说一声,只是从卿杭身边经过的时候挑眉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挑衅,或者是无声地宣战。
他这个肆意自在的年纪,身上都有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卿杭知道屋里有监控屏幕,程挽月能看到走廊里的一切,他没有敲门,「程挽月。」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放低声音,「挽月,我错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程挽月把他的手机递了出来。
「再不接住,我就扔了,」她胳膊晃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光。
卿杭看到手机屏保不是之前那张照片,她重新换了一张,新屏保的照片上煤球被她抱在怀里。
他没有拿手机,而是握住了她的手,「昨天,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是我态度不好,也是我没有解释清楚。」
程挽月站在门后,偏头看了眼监控屏幕,「没有原谅你哦!」
「嗯,」卿杭知道她还在生气,「我不能待太久,五点之前得赶回医院上班,明天……或者后天,我再过来。」
「我又不理你,来干嘛?」她轻微挣扎,但他握得紧,没挣脱开。
卿杭说,「你不理我,我也要来。」
「……明天不准来。」
他看着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程挽月又说,「后天也别来。」
「好,」无论她有什么要求,卿杭都会点头,「那我把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