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听到吩咐,连忙去拿来。
一直忙到晌午,陆云烟才将贺礼登记完毕,恰好厨房送来饭食,一同过来的还有慈济堂的大夫。
陆云烟叫人在外等候,自己走进里屋。
钟离灏,不,应该说是王七少爷的躯体正平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就在陆云烟纠结该如何把人召回来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王妃娘娘。」
「……!」
陆云烟吓得险些当场归天,回头看到那清秀的高冷小少年,她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小黑,下次出现你提前打个招呼好吗?我一个凡人,天天这样被吓,很容易吓出病的。」
小黑有些惭愧,拱手道,「是我疏忽,下次一定。」
陆云烟道:「外面有个大夫,要给七少爷请平安脉,你快把殿下叫回来吧。」
小黑说:「殿下去妖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娘娘别担心,我来应付。」
说着,就见他化作一缕虚影,飘向床上那具躯壳。
陆云烟眼睁睁见那具躯壳睁开眼睛,又缓缓坐起,张嘴唤她,「王妃娘娘,你看如何?」
陆云烟竖起大拇指。
看出来了,鬼上身是冥界传统技能了。
小黑附身后,轻而易举把大夫给打发了。
大夫回禀王县令:「少爷脉不浮不沉,和缓有力,这是康健之兆,现下虽尚有病容,但细细调养,补血养气,便能容光焕发。草民先在此恭贺县令大人了。」
王县令喜上眉梢,大袖一挥,「好好好,有赏,有赏。」
转眼间,夕阳西下,冷月悄升。
王府后花园张灯结彩,丝竹靡靡,丫鬟们捧着珍馐美味,鱼贯而入,今晚既是家宴,又有答谢金斗仙师之意。
陆云烟才一穿过后花园的月洞门,心尖无端涌起一阵烦乱感。
重回王少爷身体的钟离灏偏过头,垂眸看她,「怎么?」
陆云烟黛眉轻蹙,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闻言,钟离灏淡淡扫过她微鼓的身前,「胸闷?」
陆云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讪讪嗯了下。
只一眼,钟离灏就收回目光,无情无欲,「等会便不闷了。」
说罢,他大步朝前走去。
陆云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
也不是很差吧?
第10章 你想钓孤?
灯火通明的晚宴上,王县令与一身着深蓝色道袍的黑瘦中年修士相谈甚欢。
远远瞧见钟离灏和陆云烟一道走来,王县令站起身来,笑着挥手,「懿儿、懿儿媳妇,你们可算来了,快拜见仙师。」
转身又与上座那中年修士介绍道,「仙师,我这幼子你先前见过的,他身边那位便是你给我们王家选中的儿媳妇,陆氏。」
金斗仙师闻言,放下手中的蕉叶酒杯,顺着王县令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昨日还死气沉沉的病秧子今日竟能下地行走,而他身旁跟着的小娘子,生的娇媚昳丽,仙姿绰约,行走间还散着幽幽的香气——
那是凡人所嗅不到的香气,一点一滴皆来自于她的血液、皮肉、骨头,以及灵魂。
他直勾勾盯着那陆氏女瞧,眼底贪婪暗色翻滚涌动。
不愧是天阴之体,真是极好的炼魂炉鼎。等到她到了自己的手上……
忽的,那其貌不扬的病秧子上前一步,径直遮住陆氏的身躯,也打断了他的幻想。
「仙师安康。」钟离灏大步走到那修士跟前,拱手而立,「多谢你救了我一命,宣懿感激不尽。」
金斗仙师这才将视线投向身前这个「将死之人」身上。一双倒三角眼眯起,带着浓郁的探究,嘴上客气笑道,「七少爷客气了,贫道不过尽了些绵薄之力,还是七少爷你自身福泽深厚,这才转危为安。」
王县令喜欢听这话,笑容更甚,见陆云烟还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于是扬声提醒,「懿儿媳妇愣着作甚,你也快拜见仙师。要说起来,仙师还是你和懿儿的媒人呢,若不是他卜算出你和懿儿八字相配,你也做不成我王家媳妇。」
陆云烟心里呵呵一声,说的跟谁稀罕做你家媳妇似的。
面上却是不显,客气走上前,朝那金斗仙师屈膝一拜,「陆氏见过仙师,仙师安康。」
金斗仙师半眯着眼,从她那优越饱满的颅顶往下审视,声音有些故作高深的低沉,「少夫人不必多礼,贫道观你面相,你是个有福之人啊。」
陆云烟:「……是吗?」
我不信。
金斗仙师捋须道:「少夫人若想听知道更多,贫道可明日登门与你仔细分说。」
陆云烟克制住翻白眼的衝动,皮笑肉不笑地婉拒,「那还是不必麻烦仙师了,我明天回娘舅家,不在府中。」
金斗仙师仿若没听出她话中的拒绝之意,摆手道,「不麻烦,王县令对贫道多有照顾,贫道理应投桃报李。明日没空,不若后日?」
哪有这样脸皮厚的牛鼻子老道。
陆云烟抿了抿嘴角,正发愁怎么搪塞,就听钟离灏抬手掩唇,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一咳嗽,立刻牵动桌上所有王家人的心。
王县令担心不已,忙张罗着,「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说话。懿儿,你和你媳妇坐那边,避开窗口,别吹风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