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互相见了礼。
那巫百灵打从见到陆云烟,就对她的容貌身段生出几分妒意,觉得这女子长得如此明艷妩媚,妖妖娆娆跟狐狸精似的。
可现在见到陆云烟的夫君,不但容貌平平无奇、丢到大街上都不会叫人多看一眼,还是个气虚体弱的病秧子,顿时又生出一种同性之间的惋惜感,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就嫁了个这样的货色?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桑旭光也在打量着眼前这对夫妇,更具体些,是在打量钟离灏。
与先前的感应不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半分妖鬼气息,而是一股强大到他无法探究的力量——
这力量,远比筑基修为还强,难道是个金丹?可之前那股妖鬼气息是怎么回事?
一堆疑问萦绕在心间,忽听那男人开了口,「既然几位知道前往玄天派的入口,那明日我和我娘子就麻烦了。」
桑旭光回过神来,冷不丁对上男人锐利的目光,心头一凛,拱手道,「王少爷客气。」
钟离灏没再说话。
见状,桑旭光等人也没再多留,约定好明日辰时用过早饭,大堂集合启程,便带着自家师弟师妹回了屋。
见他们离开,陆云烟轻轻吁了口气。
钟离灏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回了屋子。
陆云烟肚子也有些饿了,吩咐春桃他们去弄些饭菜送来,转身走进屋内,从里头把门锁上。
「殿下,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钟离灏端起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水,淡淡道,「孤若不来,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小修士怕是要上演一出斩妖抓鬼的好戏。黑无常就黑貊一个儿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孤也不好与他交代。」
陆云烟感激地朝钟离灏笑了笑,「殿下你就是及时雨,不然他们真问起,我还得想法子蒙混过去。」
钟离灏浅啜一口茶水,眸光幽幽看向她。
陆云烟被他这情绪难辨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髮,「殿下,你这样看我作甚?」
「没什么。」他的嗓音清冽好听,语气却是冷冷淡淡,「孤也就去天上下了局棋,没想到你修炼倒是进益不少。」
原来是在勘探她的修为。
陆云烟一时也捏不准他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阴阳怪气她。
算了,就当是在夸吧。
她眼眸微弯,「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可没偷懒,每天都有努力练习功法。尤其最近这几日,我隐隐约约觉得身体里有股暖融融的气息涌动,夜里睡觉也不怕冷了。」
或许是这具身体大病过一场的缘故,陆云烟穿过来后,四肢冰冷,体虚血亏,便是盛夏时节也半点不觉暑热,一丝汗水都无。
钟离灏听到她这话,略作思忖,开口道,「手伸出来。」
陆云烟微诧,见他定定看向她,嫣红的唇瓣微抿了抿,还是将手伸到他跟前。
浅粉色的衣袖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往上撩去,而后那两根手指按在那洁白细腻的皓腕之上。
像是一片雪落在腕间。
突如其来的凉意,叫陆云烟捲翘的眼睫颤了两下。
钟离灏掀眸,「不是说不怕冷了?」
陆云烟心说,你有没有人气儿你不清楚吗?面上讪讪笑道:「……还好还好。」
他又垂下眸。
少倾,有冰冷的暗芒在眼底闪烁。
她的根骨,简直太过优越。
难怪短短两月,单靠一本普通功法,成功引气入体,并达到炼气三级的境界。
「殿下,殿下?」
少女清脆的嗓音叫他回过神来,一抬眼,便对上那双清澈莹润的黑瞳,她面露紧张,「殿下为何皱眉,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钟离灏将手收回,语气淡了几分,「你好得很。」
陆云烟:「……」
那他刚才露出那副她仿佛得了绝症的表情干嘛?吓她一跳。
不过他这个反应,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练得不错?
思及此处,陆云烟嘴角微微翘起,有些小得意。
叫他之前泼冷水,现在打脸了吧。
「你乐什么?」钟离灏看向她微翘的嘴角。
「没什么,就是再次见到殿下,心里高兴。」
「……」
她骗鬼呢。
陆云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又想到什么,朝钟离灏眨了眨眼睛,「殿下,你明日可以再扮演一天王七少爷吗?明日要随桑道友他们进山,我怕小黑出来会露馅。但也不好放一具尸体在马车上,万一被察觉了,那更是百口莫辩。」
钟离灏挑眉看她,「你这是在求孤帮忙?」
陆云烟噎了下,薄薄的麵皮因着窘迫微微发烫,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要你帮我。」
钟离灏说,「求人办事,总该拿出些诚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她个一穷二白、弱的一批的凡人,能给他这么尊大神什么好处呢?
就在陆云烟发愁时,忽然之间,一个不合时宜的俗语在她的脑中响起——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难道……
她忐忑地咽了下口水,难道他要的诚意,是叫自己以身相许吗?
仔细想想,自从他定下她是新娘,除了第一夜,她觉得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