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久说,「下面吧,王爷饿了。」
她看向赵禛,笑着问,「肯定饿了,对吧?」
赵禛从善如流地说,「是啊。」
他如愿以偿地把大掌覆盖在杨久的脑袋上,轻柔地说,「我是认真的。」
杨久轻轻地点头,柔声说,「我知道。」
有些人的许诺就是让老天爷雷劈的。
有些人的许诺,却是用一生来践行的。
眼前的人属于哪种,就用时间来证明。
陪着他,走下去。
小甲学着杨久的做法,先做了青椒肉丝的酱汤,麵条另外开锅下了,煮熟后捞出来放进酱汤里,他还额外煎了荷包蛋。
赵禛吃了,不咸不淡地说,「尚可。」
杨久啊地凑上去。
赵禛说, 「你不是刷过牙了吗?」
「看你吃饿了,我再尝尝。」杨久张嘴。
赵禛夹了一根麵条餵过去,见杨久没有离开,又给了一根青椒,再给了一根肉丝,「可以了。」
杨久噘嘴,「小气。」
她品了品味道,讚扬地说,「小甲真不错,越是普通的菜就越是考验能力,他做的挺好吃的,很家常,是好味道。」
赵禛,「没你做的好吃。」
「嘻嘻,你这是对我有滤镜,我做的话也就是这个味道,不会多什么的。」
「不,不一样。」赵禛摇头,一碗麵已经去了七七八八,虽然不甚喜欢,但他做不到浪费,看过百姓耕作的辛劳、见过边地的疾苦,就更加做不到浪费食物,也做不到浪费水。
最后一点吃光,赵禛洗漱,杨久重新刷牙,洁牙粉没有泡泡,她总觉得没刷干净,那完全是心理作用啊。
厨房。
小乙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撑着下巴坐在小甲的腿边。良好的素质让他果断爬起来煮水,伺候主子洗漱,但犯困的本能阻挡不了自己哈欠连天。
「你都困成这样了,干嘛不去睡?」
小乙摇头说,「我要吃。」
「公子说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会变成大胖子。」
小乙捏捏自己的脸,「公子还说了,我离变成一个胖子还有很大的的距离。」
他坚定地说,「所以,我要吃。」
「吃啦,麵条都下好了,又不是不给你吃。别抓着我的裤子,要给你抓下来了。」小甲下着麵条,量要比给王爷的少一些,但味道不变,就是给小乙尝尝味道。
小乙改抓为揉,揉揉小甲的腿后笑着靠在上头,耍赖地说,「我要吃多多的,偷偷地说,咱也享受一把王爷的感受。」
小甲忍俊不禁,「小心近卫听见,打小报告去。」
小乙猛地坐直了身体,慌张地左右看看,「不会吧……」
「骗你的啦。」小甲说。
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冷地近乎融入夜色,「给我也下一碗。」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陈松延,「晚上竟然还挺冷,我也要吃,小甲,给我也来一碗。」
小甲,「……」
小乙,「……」
两人后知后觉地发现,真的有近卫……
……
……
鸡啼三遍,这个夜悄悄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天。
石老大等几人知道王爷来了,早早地就候在小院的门口。
一人说,「早说了,应该把公子住的院子修好点。」
「铺展浪费,公子不喜,王爷更加不喜。」
「这哪里是铺张。」
「公子不是时常强调,田庄草创期间一切以便宜为主,不要搞特殊化。」
最先开口的人悻悻地转口,「得,就我一个搞特殊,算我白说。」
大家之前是一起打过仗,有过命交情的战友,现在又是一个庄子上的同事,同舟共济过、同甘共苦过,弄得不愉快,大家都很尴尬。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沉默,几人纷纷看向石老大,石老大垂着眼仿佛在打瞌睡,根本没理这些人的争辩。
随着时间的过去,沉默发酵成反思,都在想自己究竟说的对与不对?
这是同一个队伍出来的思维默契。
这时,石老大说,「与其,把,院子,造好了,还不如,想想,接下来的,教舍修建。」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和热切。
吃过没文化的苦才更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他们有战功,如果有文化的话,完全可以更进一步,而不是退下来屯田……
「老大,什么时候建教舍?娃娃们都能上吗?」
石老大闭嘴不言。
其他人知道,石老大是个结巴,更是个蚌壳,不想说什么那是半个字儿都别想从他嘴里撬出来。
这态度大家懂了。
石老大透出的点就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具体如何还在商讨中,但肯定是要执行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与方才的寂静不同,现在的安静带上了几分期盼和欣喜。
小院里传出了动静,不一会儿陈松延出来请几位进去,石老大看看其他人,朝着陈松延点点头之后大步往小院里进,走进去没多久脚步猛地顿住,随即转身,背对着屋内。
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反应能力,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啥呢,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做。
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