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的话,对我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她说的我刚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我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现在被她骤然撕破,我一瞬间就有濒临崩溃的感觉。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会是这样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死命的撑着最后的一丝信念,我辩驳道:「不会的,我相信他对我是有感情的。」
我以极快的语速将那天晚上,在简易房里发生的事情详尽的告诉了金灿,我甚至将宗政烈的神态都详细的描绘了一遍。
说到最后,我抓着金灿的手臂道:「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回去发现我不见了,疯了似的出来找我,只穿着一件睡袍,鞋都只穿了一隻,这些表现,都意味着,他是爱我的啊……」
「他只是不喜欢说那三个字,所以他不肯对我说他爱我。」
「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那天的浪漫,满楼梯的用心礼物。」
我说着就伸手从脖子上找出了那条宗政烈送给我的项炼,拿在了金灿的面前,让她看。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很用心?是他亲自设计的,还有我手上的这枚硕大的钻戒,你看到了吗?都是他送我的,如果他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如果他不爱我,我们为什么会像现在这么恩爱?」
我含着泪笑着,笑着凝视着金灿的眼睛,企图从她的嘴里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听到她抱歉的对我说:「是我想多了,他的确是爱你的。」
可我没有从她的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突然撩起了衣服,将身上的所有狰狞疤痕露给我看。
而后,她又解开了裤子,给我看她腿上的大片烫伤和鞭伤。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遍体鳞伤,狰狞可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虽不至于死了,但我今后的人生,必定会如同一隻老鼠,永远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这就是我拿着高额酬劳需要付出的代价,这就是我们这行的宿命。」
「白小姐,在这个骯脏的世界上,只有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能活得漂亮,自欺欺人,最要不得。」
「其实不需要我说,你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对你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如果他都骗不过你,又怎么骗得过极其警惕的古慕霖。」
「我这些伤,都拜古慕霖所赐,这些伤,意味着古慕霖是个怎样狠毒的人。」
「对付古慕霖这样的人,你觉得,宗政烈如果不入戏表演,他能完美无缺的将计划进行到如今这般地步吗?」
金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的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疼痛异常,却仍然不愿意相信她的结论。
我摇着头,依旧在挣扎:「不,你不了解他,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模式。」
「我爱他,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爱,他救了我的家人,又为了我弟弟付出了那么多,他的胳膊上现在还有一个伤口,那就是他为了换回我弟弟的解药而受的伤。」
「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他跟我说,他希望孩子能够长得像我,这样他才会更爱我们的宝宝。」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可他的这些表现,不都在告诉我,他爱我吗?」
「你一定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所以才会得出这么阴暗的结论!」
「你一定是职业病犯了!」
我猛地抬高了声音,恶狠狠的给我们的讨论下了定论。
她突然就极为悲哀的看了我一眼,不屑道:「说难听点,你这就是在鸵鸟心态,自我麻痹。」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宗政烈能够布下如此缜密的棋局,他又怎么会料不到古慕霖会挟持你的家人,他明明派了人手在美国,可你的家人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于蹊跷了吗?」
「我想,宗政烈至今也没有跟你解释过你家人消失又被找到的整个过程吧?」
「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过是……」
「够了!」
我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只是我雇的一个私家侦探而已,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跟我说这么多,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呵……」
「要不是看在你可怜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提醒你这么多。」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吧,哪天坠入了万丈深渊,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她关了电脑,将斜挎包挂在身上,又给脸上戴了个大大的口罩,然后朝着我伸出了手:「尾款!」
手指微颤,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了她。
她接过来,装进包里,又给头上戴了个鸭舌帽,直到几乎看不到她的样子了,她才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抬步朝着包间外走。
就在她快走出门的时候,我开口就叫住了她:「等等!」
她微顿,扭头看向我。
我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她:「这里有一百万,足够你换个样子开始新生活了。」
她低下头,定定的看着那张卡。
好一会儿,她才道:「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因为有阳光,才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也绝没有宿命二字。」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身体一僵,良久,突然就笑了一声。
「谢了。」她伸手抽走我手里的卡,放进了包里。
想了想,她又从包里拿了出来,插进了背心里的贴身口袋里。
她笑:「白子悠,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我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天。」
她拉开门,很快便消失在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