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爷的水端的很平,每个人都赏赐了贡品,倒也显不出她了。
夜里下起了雨,雨滴敲在房顶和屋檐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屋子里凉阴阴的。
白日晾晒过的被褥柔软温暖,带着阳光的气息,宋甜脱得光溜溜睡在被窝里,在「噼里啪啦」的雨滴声中很快就睡熟了。
这会儿赵臻还没有睡。
他发现宋甜推荐给他的戚继光的兵书很实用,洗罢澡出来,便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琴剑在一边侍候。
他还没见王爷如此热爱读书过,颇为好奇:「王爷,这本书是宋女官让我带回来的那一箱书里面的吧?」
想起白日之事,琴剑又道:「宋女官可真是傻,换做一般女子,被您从水里救了上来,不是该『嘤咛』一声,晕倒在王爷您的怀里么?」
赵臻嫌琴剑聒噪,蹙眉道,「她还是个小姑娘,懂什么?以后不要胡说八道。」
琴剑又忍不住道:「王爷,您借这件事,成功地把国公府安插=进来的苏女官和秦女官给撵走了,王爷您是不是该赏宋女官?」
赵臻总觉得琴剑的话有问题,想了想,觉得更有问题了,书也不看了,抬头看琴剑:「你的意思是,我利用了宋女官?」
豫州王府里各方势力安插的人太多了,须得他一一清除,今日他就顺势把国公府安插的两颗钉子给拔了——不过琴剑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琴剑见王爷板着脸,吓了一跳,忙道:「奴才不敢!」
赵臻觉得自己只是趁势而为,却被琴剑污衊为利用宋甜,心里怪彆扭的,觉得琴剑甚是碍眼,便道:「出去。」
琴剑不敢多嘴了,麻利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与棋书一起在廊下候着。
卧室里终于静了下来。
赵臻手里翻着书,却想起了傍晚宋甜下了马,落汤鸡一般立在那里,看着可怜见的,却坚持要自己回去的场景,心道:宋甜太柔弱了,身子骨也不行,须得好好补补……
他放下书,唤琴剑进来,吩咐了一番。
琴剑刚被斥责过,不敢多嘴了,十分恭谨地倾听着,心里却道:王爷好彆扭啊,不让我说,他自己却让膳厨每晚都炖一道补汤给宋女官……
第二天晚上月仙提回的食盒里多了一瓦罐人参鸡汤。
第三天晚上则是一瓦罐牛肉清汤。
第四天晚上则是一瓦罐菌菇鸡汤。
……
宋甜根本没发现什么,只是偶尔感嘆了一句:「王府膳厨还真不错,还知道给女官炖汤。」
喝了十来天补汤,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甚至个子还长高了一些,发育也似乎快了些……
白日宋甜继续在藏书楼轮值。
上次宋甜把戚继光的《练兵实记》和《纪效新书》全都装在书箱里,让琴剑带回去了。
如今藏书楼又恢復了宁静,再也无人踏足。
宋甜开开心心呆在二楼,很快就做好了她许诺的两双鞋。
见还有时间,她便又做了两双夏季在房里穿的丝履和六双净袜。
待全部完工,眼看着明日就是四月十五休沐日了,宋甜这才开始思索如何把这些鞋袜交给赵臻。
第33章 夏日午后定下约会 「你………
自从上次把戚继光的两套兵书用箱子装了让琴剑和棋书带走, 宋甜在藏书楼再也没见过赵臻的踪迹。
宋甜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打算回摘星楼看看。
按照赵臻的行动轨迹,上午是听王府教官讲课, 并接见王府各级官员处理公务,下午一般会在松风堂小演武场习练骑射功夫。
宋甜提着提盒下了楼。
两个婆子正在一楼坐着喝茶说话,见宋甜下来, 忙起身行礼:「见过女官。」
宋甜含笑道:「我回兰亭苑取一件物事,若是有人寻我, 就让他在这里先等着,我很快回来。」
婆子齐齐答了声「是」。
其中有一位李婆子, 很有眼色,忙取了一把纸伞:「女官, 这会儿正是午后, 日头大,您还是打把伞吧!」
宋甜接过伞, 谢了李婆子。
另一位孙婆子见宋甜提着提盒,忙道:「女官,提盒不轻吧?我给您提回去吧?」
宋甜笑了, 轻鬆地把提盒举高:「不重。我自己就可以。多谢你。」
松林小径中很是凉爽, 根本不用打伞。
出了松林,穿过中线的松林大道, 到了万碧湖畔, 日头这才大了起来。
宋甜忙撑开伞, 沿着湖边小径往兰亭苑方向走去。
她正走着, 忽然听到有人叫「宋女官」,循着声音看去,却原来是蓝冠之。
蓝冠之在湖边大杨树下坐着钓鱼, 远远见一个女孩子过来,白纱衫,绣花青比甲,纤腰一束系了条杏黄纱裙,瞧着跟小仙女似的打着伞走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宋甜。
他忍不住就打了个招呼,见宋甜看过来,忙跟宋甜招了招手。
宋甜走了过去,先跟蓝冠之褔了福:「见过蓝指挥使。」
因为天热,蓝冠之和宋甜一样,没有穿官袍,而是穿了件青丝绢道袍,脚上则是凉鞋净袜,瞧着颇为閒适。
他懒洋洋坐在那里,抬手揖了揖,眼睛明亮,笑容灿烂:「宋女官,我就不和你行俗礼了!」
宋甜很欣赏他的洒脱不羁,笑着道:「蓝大人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