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岁的人,还不懂得照顾好身体。
「谨遵医嘱」四个字小学生都知道听,他们却不听。
阮呦进来时,顾傅琛脸上的烦闷还没消失。
阮呦挠头。
「你怎么啦?」
顾傅琛目光略过她手上的保温桶,沉默良久后长呼一口气,沉声道:「阮阮,有位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在玛丽苏市住院,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给他送一顿晚餐。」
阮呦一愣。
这种要求从顾傅琛那说出来有点奇怪。
顾傅琛不像是会提出让她陪他去送饭的人,还是为一位她不认识的人送饭。
他很少要求她做什么,阮呦点头同意。
今天的玛丽苏市气温骤降,阮呦回家换了件保暖羽绒服。
中心医院两年前为了扩大位置搬到了南边郊区。新中心医院非常大,医院门口往来人群很多。
顾傅琛没有进去。
他在医院对面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在卡片上写了一行小字,「好好治病——顾傅琛」,侧头悄悄打量在花店里乱逛的妹妹,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她在上面留名。
这是他认识的人,她好像没有立场这么做。
顾傅琛犹豫了会,拿着卡片站到阮呦旁边,「阮阮,这个人好像是你的粉丝,你可不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阮呦秒懂,从顾傅琛手里拿走笔和卡片,在顾傅琛一行字的下面写「祝…」
「他年纪很大吗?」
「嗯。」
阮呦低头继续写,神情认真。
稍许,卡片上多了一行字。
「祝您早日康復,阮呦。」
阮呦后面还画了一朵可爱的小花。
见顾傅琛在小花花上看了好几遍,阮呦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幼稚啦?要不重写一张吧。」
顾傅琛小心翼翼收好卡片,抬眸看向阮呦,眼里藏着稍纵即逝的轻快笑意:「他会很喜欢的。」
阮呦没有跟着去医院送晚餐,坐在住院部门前的长凳上等顾傅琛。
冬天很冷,她戴好羽绒服的帽子,把脸缩到帽子里。
鹿鸣给她打了通电话,「我刚收到你家大厨的爱心晚餐。」
阮呦一笑,「我找营养师给你搭配的,这段时间别太累了,睡眠也很重要。」
「我知道。」鹿鸣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好奇问:「你不在家?」
「我陪我哥过来给人送饭。」
鹿鸣疑惑地问了一大堆问题,「你们家送饭还要亲自去?你哥也要去?那他呢,怎么你在外面。」
阮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鹿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傅琛让她陪就陪,让她等就等,她怎么这么好忽悠。
「那你回车里或者楼里等。」
阮呦老实巴交地说:「楼里人好多,我怕会被认出来,不想去车里,我想在这里看他出来时的情绪。」
「什么意思?」
「顾傅琛今天心情很不好。但他这种霸总很少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万一他出来时不开心,看到我又开始隐瞒,多难受。」
中午给他送饭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在这里等有什么用?」
阮呦:「我可以待会看要不要安慰他呀。」
鹿鸣剎那感受到阮呦的转变,没有再做她跟家人靠近的绊脚石,只说:「小心感冒,回去喝点姜汁可乐。」
「我知道啦。」
顾傅琛出来时低沉着脸,眼眶有些红。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阮呦,低头皱眉,「怎么没回车里。」
「我想吹风。」阮呦靠近他,声音很小,「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顾傅琛轻吐一口气,白灼的气息消失在空气里,「上去时他在复查,看到了手术的刀疤。」
很长一条,狰狞可怖,包着的纱布上还有血。
顾佑迁和阮柳毓没提这件事,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顾傅琛知道手术很痛苦,一直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再怎么有准备见到爸爸虚弱地倒在病床上,仍会有些鼻酸。
都这样了,还想着回来。
阮呦小声说:「等他熬过这几天,他就迎来崭新的生活了。」
顾傅琛点头,瞥见阮呦的脸埋在羽绒服自带的帽子里,忙把围巾解下来给她,「我们先回家。」
等爸妈熬过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人都能团圆了。
阮呦手埋在口袋里小跑跟上,住院部10楼,阮柳毓站在窗户边低头看着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呦呦给我送的晚餐,我能吃一大碗。」顾佑迁意气风发,瞥了眼暗自神伤的老婆,笑着说:「你回家吧。」
阮柳毓回头,不解。
「我们在国外忙了这么久,一直忙反倒不正常。你先回国见呦呦,马上我就回去了。」顾佑迁一笑,身体还有些弱,说话时有些虚弱,态度却坚定,「明天吧,你明天就回。」
阮柳毓轻嘆,「后天。」
后天她回去看一眼呦呦再过来。
真让老顽童顾佑迁独守病房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车上,阮呦时不时偷偷看两眼顾傅琛,纠结半晌,打开了跟妈妈阮柳毓的微信聊天框。
【哥哥他日常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呀。】
【猫猫撒娇.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