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闵嘴角微扬,昂起脖颈同翩翩公子,说不出的优雅,一点也不在乎阮呦的询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通过这点告诉阮呦——他没有输。
他只是暂时坐在这,不久之后就能过上跟从前一样的富裕生活。
阮呦皱眉:「我换个问题,在我回家的那天,你派人过来接过我吗?」
顾闵脖颈一僵,回过神后缓缓低头,依然保持阖眸的姿势,喉结紧张地滚了两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静。
但仔细听,可以听到他声音里微弱的紧绷感。
阮呦气息不定,胸口闷闷的。
来之前她预想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假想了一千次,听到后依然止不住的气愤。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依然派人过来过,只不过事情没有办妥。
差一点,她的家庭与世界就将陷入一场绝境中。
阮呦的沉默让顾闵莫名心慌,他抬眸,语气沉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会话到此结束,请你离开。」
阮呦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很慢,慢得让人心慌。像布置好一切的围棋手慢条斯理等待猎物进入她陷进的那几秒。
时间缓慢得如同已经停滞,咚咚咚的脚步声在顾闵耳畔无限放大,回音与脚步声交迭在一起,像无声的猎手在黑暗中观察,找准时机将他撕碎。
他感觉阮呦知道了一切,又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顾闵被这缓慢折磨得恨不得当场离开时,阮呦脚步一滞,望着打开的房门,轻声问:「你刚才说你没有输?」
阮呦的声音轻得像悠悠飘落的羽毛。
「不,你输了。」
阮呦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室内灯影昏暗。
阮呦站在光亮处。
顾闵处的光影很暗,他身子有一半隐在暗处,明暗间暗流涌动。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阮呦声音格外平静:「你有一家海外贸易公司。这家公司虚假做空,非法转移资产十亿外币,这件事曝出来,你能不能在里面关一辈子?」
剎那间,顾闵唯一的光亮消失。
「你说什么?」
第79章
顾闵猛地抬头,又问了一遍。
「你在说什么?」
阮呦的话宛如一个巨石砰一声掉入湖面,「砰砰」溅起无数水花,惊扰了在湖中的白天鹅,扑腾两下惊慌失措地往一边游去。
此刻的顾闵,就是湖里受了惊吓的白天鹅。
慢条斯理的挑衅行为与优雅在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中慢慢流逝。
阮呦没有回答,扣好大衣纽扣,修长手指拎着从容自如地离开房间。
顾闵嗖得起身,动作太快打翻了凳子,「哐当」一声震得人心尖一颤,「阮呦,你踏马在说什么!」
顾闵忘掉了优雅,上前两步想抓住已经离开门口的阮呦的肩膀,走时脚腕踢在落地的板凳上,铁製椅子划过清冷地砖,刺耳又尖锐的「滋滋」声划过空气,刺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顾不得脚腕上的疼痛上前两步,「阮呦!阮呦!!」
警察慌忙过来制止他,关上门防止他跑出去,顾闵挣扎着想出门,只能看着走廊上阮呦的背影越来越小。
走廊尽头有一个窗户,太阳光洒下,投下一道道灿烂白光。
阮呦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背影又黑又长,给人无形的压迫力。
走廊处,「阮呦」「阮呦」的崩溃叫喊与回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了一遍又一遍。
「阮呦,你踏马做了什么?」
此刻的顾闵失去了所有镇静与沉稳,从慢条斯理的优雅白天鹅变成没有理智的暴怒野兽。
顾闵越凶狠,越能证明这一场战役,他输了。
顾闵被人拽着坐回房间,紧闭着的房间门限制住他的自由。
也以此再次告诉他,这场战,他输得彻底。他被拘束没有自由,而阮呦可以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离开。
他是犯人,而阮呦还是顾家被人捧着宠着的大小姐。
顾闵不知道阮呦什么时候会出手,更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哪些事,心里没有底,忐忑与崩溃重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内心有一百头愤怒的野兽企图从狂躁的心里跑出来。
撕碎周围的一切。
这狗屁又烦躁的世界。
毫无理智的狂躁袭击全身,顾闵崩溃了,挣脱掉警察,将桌上的檯灯重重摔倒墙角,「都他妈滚,给我滚!」
两分钟后,两名警官一起过来制止还在发疯暴躁中的顾闵。
顾闵不清楚阮呦会怎么做,但外面的大伯父大伯母看得一清二楚。
阮呦去看顾闵的当天下午五点,顾闵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顾闵製造了达数十亿的虚假交易,现在人已经被人控制,有关证据源源不断的交到警察的手中。
顾闵非法获得资金,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像家族证明他的能力不必顾傅琛差。
就像渣学生在考试前四处宣传自己取得了进步,这次考试一定能打败班上的好同学,明知实力不行,只能靠作弊充当门面。
顶豪家族顾家的豪门贵公子,最后竟然以这种受千万人嘲讽的方式落幕。
大伯母受不了再次入院。
而等待他们的,还有顾闵的几十亿赔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