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的嫁妆以农田居多,铺子原本有几间位置不错的,也在前几年被刘氏暗耍手段对换成荒僻老屋,是以她暂时能靠的主要还是田产的赁钱,找机会得去户上看看。
这么多年,她的帐上明面只赚了一百两,说刘氏没动手脚都没人信。奈何彼时年幼,外祖母年老,拗不过父亲,直到半年前才要回来自己管帐。
前世,她有世子夫人一层身份,苏府后来把她该得的嫁妆都还与了她,这一世,她只能靠自己,既然不再想着嫁人,就必须有多多银两傍身,她还得照顾外祖母颐养天年呢。
苏轻眉咬着笔桿,正发着愁,绿桃小跑而来,挥舞小手,「小姐,小姐。」
「怎么,那么快买回来了?」
她让绿桃去集市淘些南洋的博文杂记,想看有没有适合她经营的新行当,那类的书册很难找,陆府时看过一些,可惜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印象也不深。
「不是。」
绿桃扶墙,平復喘气,「小姐,我刚要出门呢,就听外面说有个书生找来了!」
苏轻眉早就不把陆迟和书生二字联繫在一块,顺口道:「苏秋雪招惹了书生?她不是最羡慕我与首富之子的婚约,我还以为她会去沈家毛遂自荐呢。」
绿桃摇手:「不哇,找的是您!」
「啊?」
苏轻眉彻底懵了,她终于想到了陆迟。
对了,陆迟走失后失忆,这时还没记起身世,作为书生的他脾性温文尔雅,估计是一听到街巷流言,上赶着对她负责来了。
他从前怎么这样傻?
「是不是姓陆?」
「好像是!」
苏轻眉长发未簪,衣裳不及更换,急匆匆地往前院走,绿桃只觉得小姐从山上回来那日都没此刻慌张,立刻跟随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呀~~~~~~……………………
第4章
——「没有!」
苏轻眉赶到见客厅外,转角处恰恰听到了书生最后半句——「已要了她的清白。」
她人未到,声先至:「没有!」
苏文安和陆迟同时望过去。
苏轻眉提着淡粉裙裾气喘吁吁,抓上门牖,慌忙中无意瞪了陆迟一眼,带了点生气的意味:「我与陆公子没有什么!」
这是陆迟清醒之后,第一次见到她。
女子穿着时下寻常的素色穿花锦袄,披落在肩的青丝用绸带松松扎系,毫无雕饰,慵懒的娇态天成。
斜阳透过屋檐,在她明艷妩媚的脸蛋上落下细碎的光影,柔光若腻,雪里透红,一双灵澈的眸子却宛若浸过清泉,剔透纯粹。
陆迟被她瞪了,也不得不夸讚一句,长得确实清妩动人,和梦中一样。
苏文安最先缓过神来,「轻眉,你,你怎么跑来了!」
他的女儿,一个两个怎的都绕着这个书生转?不对啊,他刚才说……
苏文安马上摆出姿态,厉声道:「陆公子,关乎小女名节,你可不能随意玩笑!」
陆迟淡然抿唇,觉察到苏轻眉急于划清界限的心思,也不开口,反而定睛凝着她,想看看她会如何解释。
毕竟他可没说谎,在最后一步之前,他们之间能做的都做了,没彻底失身,不代表清白还在。
苏轻眉忙不迭抓住时机,上前两步出声:「起因是陆公子心善。」
她偷偷地望了望陆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剑眉凤眸,修鼻高挺,此时失忆,性格尚且该是真的温润,卓然矜贵的气质也难以遮掩。她早就该看出,她和他从一开始就不适合。
「那日我在蓬山被暴雨淋透,和陆公子庙中相遇,他不忍心,借袍给我裹身。」
苏文安先前就觉得女儿能山上半路捡到男人衣服很奇怪,乍听之下变得很合理,「你前面怎么不说。」
「陆公子是个读书人,他好心帮我,我不想连累他的清名。」
苏轻眉因为跑动,额角洇出了薄薄的汗,沾湿腮边两缕碎发,她的江南语调说起感激的话婉婉动听,端然一片真心,可陆迟明白,她越是如此,越是表明,她怕极了与他有瓜葛。
陆迟疑惑,他扮作书生多年,竟会有人初见就避他如蛇蝎,是他何处被看穿?
苏文安追问:「仅此而已?」
苏轻眉感觉到陆迟在盯着她,耳朵微红,「是,仅此而已。」
当日她意识模糊,八爪鱼似的痴缠他,能碰的地方怕是都被他碰遍了,可现下痕迹已消,她只要厚着脸皮打死不承认,陆迟也没法子印证。
苏文安此刻所思甚多,看来女儿的名节有点儿损,但没损的彻底,这个书生眼巴巴赶来,是看上了他苏家的万贯家财,想学他靠脸吃软饭吧!
那可不成!
苏文安一拍桌子站起,踮起脚,食指指着陆迟,「好哇,你一落魄书生,敢毁我女儿名节,怕不是外头的传闻都是你散播出去的!」
陆迟看着几乎快要戳到他鼻尖的手指头,长腿不经意往左偏移一步避开,勾唇道:「小生失言,苏掌柜切勿动气。」
苏轻眉生怕父亲当真得罪陆迟连累她,格挡在二人之间,忙道:「父亲慎语,陆公子饱读圣贤书,怎会是那种人。」
她继而柔声:「不过正如我父亲所言,我与首富沈家还有婚约,就不劳烦公子负责,也请公子垂怜,莫要说出去,坏了我的大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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