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想到昨夜在外间听见的那些言语,只得把杨仪的领口向上提了提,儘量挡住。
杨仪却没察觉什么,随口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挽了头髮,洗漱妥当,换了官袍。
杨仪不想再劳烦杨佑持,便派了小连去告诉,今日不必陪同,她要先去一趟夏家。
今日陪杨仪出门的是小连,她却无閒心观看街景,而只是在嘴里念念叨叨。
什么:「四气寒热与温凉,寒凉属阴温热阳,温热补火助阳气……」念咒似的。
这正是杨仪教她跟小甘背的中医上的四气五味歌。
小连念叨着,突然忘词,卡顿着说不上来。
杨仪虽不在意,实则是听着的,便提醒:「温里散寒……」
「温里散寒功效彰!」小连赶忙接了下来,又问道:「姑娘,我们背会了这些,可就能当大夫了吗?」
杨仪笑道:「早着呢,背这些,还有我叫你们认药材,都是最开始的,这就相当于一块儿很大的田地,满是稻米,而你才吃了一粒米。」
小连的眼睛瞪的跟狮子猫一样:「那几时才能都吃得下?」
杨仪道:「事在人为,你要是一粒米都不想吃,那就永远都吃不下。」
「我想吃!也一定会吃得下,小甘先前说过,我们就算能有姑娘一两分,也就是造化了,就算不能,那在姑娘应急的时候能帮着找找药,打打下手,都是好的呢!」
小连眼中带光,又开始闭目念叨:「寒凉清热并泻火……」
杨仪听她们这样虔心,一笑点头。
夏府那边得了消息,杨仪下车,便给里间的仆妇请了进内,陈夫人早已经恭候多时。
杨仪道:「因为症状复杂,我须谨慎行事,先前在宫内翻看了些宫内的医案记录,有一位太妃的病例有些相似,又想了一夜,觉着那位夫人的病症,不能用十六味流气饮。」
陈夫人道:「那究竟该怎样?」
「气多血少,再服用流气饮,只会让体质更虚,此症要以解郁补益的方子,」杨仪从袖中拿出一张昨夜写好了的药单:「请夫人转交此单方,只要按照上面所写服药,一月可见效。」
陈夫人忙双手接过,先看了眼:「八珍散?清肝解郁汤……好,我即刻转交。」
正在这时,夏绮带了一个人来了,笑道:「今日怎么这样早?」
陈夫人转身道:「你来的正好,招呼着杨侍医。」
杨仪却诧异,原来夏绮身后跟着的,赫然正是陈献。
她俯身向着夏绮行礼,夏绮却对陈献道:「你还记得这位仪姑娘吧?」
陈献乖巧的像是邻居家的公子,欠身道:「是的表姐。上回见过的,只是如今换了官袍,一时不敢认了。」
「嗯,我正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她穿官袍的样子,免得你总小看女人。」
陈十九眼神无辜,一本正经道:「表姐,我从没有这种心思,我总来都觉着女子很不可小觑,就说表姐,那也是花木兰一行的。」态度诚恳的让人忍不住想表扬他。
「那倒也是未必,」夏绮笑看他一眼:「只是我知道你不像是外头那些轻狂人,不过说说罢了。」
说着夏绮又叫陈献跟杨仪见礼,杨仪望着正伪装规矩的陈献,心里五味杂陈。
昨日来去匆匆,没来得及跟夏绮细说。
今日她来得早,又不用看诊,距离进宫还有半个多时辰,总算能坐下说话。
杨仪就问起跟赵家的事情,本来她不敢开口的,只是夏绮如今心胸开阔,并不再似先前郁结不快,她才肯问。
夏绮说道:「我也是后来听说,本来他们家因为我有着身孕,不肯答应,是他们老太太做主,不许叫烦扰我,哼,若他们真的执意不肯,我宁肯没了这个……也不委曲求全。」
杨仪怕她惊扰腹中孩子:「慎言,慎言。」
因她两人说话,陈献就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听到这里,就探头向内看。
夏绮笑道:「我说的是真话,大概老太太也估摸到了我的性子,恐怕鱼死网破,她只是还顾惜着彼此一份体面,不想彻底撕破脸。」
杨仪迟疑道:「我说句不中听的,那以后这孩子生下来,万一他们……」
夏绮道:「这孩子生下来,我会自己养,绝不会给别人。」
杨仪还有疑虑,夏绮对她一招手,杨仪凑近,夏绮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话。
「啊?真的?」杨仪惊愕。
夏绮道:「这主意我已经透给母亲知道了,到时候就算赵家那里起意,山长水远,有本事到那里跟我抢去!」
杨仪握住她的手:「可是,这般跋涉……」
夏绮道:「不碍事,我心里有数。就是有一件遗憾。」
「什么遗憾?」
「离了这里,自然就见不着你了。」
杨仪语塞。
同夏绮说完后,杨仪出了府门,正欲上车,就见陈献跟着跑出来:「仪姐姐!」
杨仪回身,陈献笑道:「我想去巡检司找十七,借你的车走一程如何?」
车中,陈献在她对面坐了,看看杨仪,又看看小连。
小连因不知他的脾性,之前看见他在里头那么温顺恭谨的,只当是个极有教养的小公子,虽然同车,却也不以为然。
杨仪却知道陈献是个不可貌相之人,往往语不惊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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