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用完晚饭,夜幕已悄然降临。
顾璎纠结了片刻,轻声道:「夜里在山中赶路不便,这里还有院子……」
陆崇自然想要留下,只是他过来这一趟挤出了时间。
明日他要到近卫营观看演兵,天子銮舆和朝臣勋贵们已经过去,接下来还有狩猎,要赶夜路回去,跟着他来的凌策已经送来了披风。
「夜间赶路于我不是难事,我知道阿璎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他只得忍痛婉拒。
顾璎意识到他来这一趟是挤出了时间,明明她的邀请只是随口一提,若知道他有事不能来,她也不会失望。
可是他来了。
顾璎心中触动,她见陆崇系披风的动作有些生硬,头一次主动道:「我来帮您。」
说着,她走近了两步。只见她素白纤长的手指灵巧上下翻飞,很快一个简洁又大方的结出现在她手中。
她踮起脚尖,将他肩上的斗篷都整理好,稍稍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才轻声说了句「好了」。
陆崇垂眸望着她,两人靠得极近,轻易就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阿璎,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在夜色里低缓醇厚,像是陈年佳酿般醉人。
顾璎扬起脸,那张芙蓉面在夜色中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好呀。」她浅笑着应道。
***
夤夜,密林边的湖泊旁,女子身上的宝蓝色斗篷几乎隐入了夜色里。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小心从树后转过身,看清来人的容貌,这才走了出来。
「夫人又有何事?」男子漫不经心的道:「不是已经达成了心愿,跟安郡王长相厮守了么?」
女子的脸在月下清晰映了出来,正是郑柔冰。
她对男子的冷嘲视而不见,镇定的道:「我有事相求,还请陆析公子帮忙。」
「陆川行对顾璎仍然放不下,我派人尾随他,发现他竟将顾璎带到了离行宫不远的地方。」郑柔冰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顾璎不除,我心不安。」
「难道公子就不恨陆桓么?如今他可是天子眼前的红人,你们王府的世子之位迟早是他的。」她低声道:「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办。」
上回在安郡王府未能成事的计划,她始终都没放下。
她知道没有足够的好处,不可能说动陆析。
可听了她的计划,陆析却嗤之以鼻。
「男女私情,对于陆桓来说不过多了件风流韵事,天子还会真的责怪他不成?」他挑了挑眉道:「至于顾氏,嫁给陆桓总强过陆川行。」
他的话说得郑柔冰面红耳赤。
「不过若柔儿让我满意,我倒是可以为你筹谋筹谋。」陆析突然转了态度,示意郑柔冰凑近。「惠亲王曾想太后提过,若天子迟迟没有子嗣,应当过继嗣子,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郑柔冰微愕。
「先帝的皇子们还活着被封了亲王的寥寥无几,陆崇甘心让储君之位给他们的儿子?」陆析放缓了语气,道:「若在宗室里挑,你觉得选谁更能服众?」
听到他的话,郑柔冰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豫亲王是先帝胞弟不提,对今上有从龙之功,陆川行是他唯一的血脉,且他没什么根基,一切都是天子赏的——
「可惜啊,你的阿行看起来不太行。」陆析目光落在郑柔冰平坦的小腹上,似笑非笑道。
郑柔冰红着脸,辩解道:「兴许是月份浅看不出来。」
「若是需要帮忙,郑夫人儘管开口。」陆析骤然低了声线,意味深长的望着她。「咱们曾有过一个孩子,不是么?」
郑柔冰闻言,脸色变得难看。
「陆析公子若真有此意,就先帮我除掉顾璎。」她沉声道:「否则若我过得不好,只怕要跟公子鱼死网破了。」
哪怕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人。
「时候不早了,郑夫人也该早些回去。」陆析收起了轻慢之色,淡淡的道:「你说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郑柔冰这才暂时鬆了口气,裹着披风匆匆上了马车。
她早该知道陆析不大能靠得住,她要给自己做打算才行。
***
演兵结束后,为期五日的狩猎开始了。
大家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哪怕不能在天子面前拔得头筹,也想留个好印象。
因天子当年以军功立身,故此对年轻一辈的宗室子弟文武考验都极为看重。
像陆川行这样的人,哪怕陆桓找了专人教他,他累得苦不言堪不提,进步也微乎其微。他甚至怀疑陆桓是故意针对他,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正在别的宗室子弟争相表现时,陆崇则是带着秦自明等羽林卫远离了众人,准备去山里替顾璎和棠棠猎一对兔子带回去。
因他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并没有用弓箭或是弹弓等物,准备用网来捉。
突然,他在远处的树丛中看到一抹白色,疑心有一窝白兔,放缓了脚步准备上前去看。
等靠近时他才发现,若是兔子那体型也太大了些——
他凝眸细看,竟然是白色的鹿!
陆崇给秦自明等人使了个眼色,拿了捕鹿网,又设下了围栏,洒下诱饵引它过来。
「皇上,成了!」没费多大功夫,只见那团白色便落入网中,成为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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